《春雪【完結+番外】》第70頁 我們之間沒有一句言語(2)

作者:小小涵·1個月前

““春蠶”也可以救“雪鴞”的。這一次,換我保護你。”

話音落下,四目相對。

他通紅的眼中彷彿有萬丈波濤在洶湧翻騰,震撼,感動……所有複雜的、劇烈的情緒激烈碰撞,最終都化為了一種近乎虔誠的深刻愛意。

他深深地凝視著我,然後緩緩地、極其鄭重地俯下身。

第一個吻落在我的額頭。他的唇滾燙,帶著未散的淚意,停留了很長一會兒。這是一個安靜的吻,像春天落在眉間的第一片雪花,輕盈,卻承載著所有的重量。我能感覺到他呼吸間的微顫。

接著,他的唇輕輕下移,第二個吻覆上我的眼瞼,如同蝴蝶棲息時收斂翅膀的瞬間。他的氣息拂過我的皮膚,帶來細微的癢意和難以言喻的撫慰,彷彿要驅散所有殘留的驚懼。

最後,他吻上我的嘴唇,帶著淚水的微咸和一絲血的味道。起初只是靜靜地貼著,彷彿在確認我的存在,又像是在無聲地傾訴。然後開始緩慢地移動,細微地輾轉,每一次輕抿都充滿了深切的憐惜和無聲的痛楚。沒有一絲急切,只有一種沉靜的專注,彷彿要透過這個吻,將他的靈魂、他的心跳、他所有的後怕與愛意,都渡到我的身體裡。

在這個瀰漫著消毒水與血腥氣的夜晚,我們用虔誠、專注、深刻而痛苦的吻,無聲地訴說著比生死更重的承諾,汲取著繼續並肩前行的力量。

這一刻,世間萬物彷彿都已消失,只剩下彼此的溫度和觸感,交換的呼吸,還有唇齒間這份融入血淚的、至死不渝的深愛。

陸拾伍

時間像是被拉緊的弦,一分一秒地逼近了“漁夫”同志與沈嘉耀至關重要的會面。

腰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我強忍著不適,照例來到保密局上海站。還未踏上臺階,就看到徐志明一馬當先地走了出來,程錦年緊隨其側,身後跟著一眾行動迅捷的特務,空氣中立刻瀰漫開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息。

徐志明一眼就看到了我,以及我身後推門下車的陳臨淵。他腳步未停,目光在我們身上一掃,沒有任何寒暄或解釋,直接下達命令,聲音冷硬且不容置疑,“來得正好,不必進去了,立刻回到車上。有緊急任務。”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麼任務這麼突然?如此興師動眾?還需要站長親自帶隊?

陳臨淵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剛剛關上車門的手還停留在把手上。他的目光極快地與我一碰,那裡面是同樣的警惕與疑問,旋即湮沒在深潭般的平靜之下。

我壓下心頭的驚疑與不安,沒有多問一個字,依言沉默地走向副駕駛座。

車隊無聲地駛入尚未完全甦醒的上海街道,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灰濛濛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

車廂內一片死寂。我只能聽到自己過於急促的心跳聲,咚咚地撞擊著胸腔,也撞擊著耳膜。持續了幾天的不祥預感像藤蔓一樣從心底最深處滋生出來,纏繞住我的四肢和心臟,幾乎要讓我窒息。

徐志明的車在前面引路,方向越來越明確,我的心也越來越沉。

終於,車隊的速度慢了下來,緩緩停靠在路邊。

我的視線穿過車窗,落在前方那間熟悉的門面上——仁濟診所。

剎那間,天旋地轉。

我強撐著開啟車門,拼命吸氣,才勉強壓下那股眩暈感。

徐志明整了整手套,看著診所緊閉的門,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容。

程錦年走到他身邊,聲音揚高,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清,“站長,之前還只能確定共黨的秘密電臺訊號大概在這一片區域,但就在最近兩天,訊號突然變得異常活躍,頻繁發出。我們日夜監測,終於鎖定了具體位置——就是這間診所!”

她志得意滿地指著緊閉的診所門,“這裡面絕對藏著一條大魚。我有預感,這次一定能將整個上海地下黨連根拔起!”

我立刻便反應過來。

訊號之所以活躍到被鎖定,是因為老周在與延安做最後的確認,確認“漁夫”同志的行程和安全,確認接應計劃,一切都是為了確保明日那場關乎未來的會面能順利進行,也是為了我和陳臨淵能更好地配合完成掩護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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