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朝左看去,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雖然對方只是認識沒多久的陌生人,雖然只分開了幾天,但在她感覺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唐青!”
“嗯。”唐四清應了聲,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子姜知道轉機來了,當下挑重點說,很快說清楚了原委。
因為嘔吐者的出現,現在所有人都風聲鶴唳,尤其對待傷員,幾乎已經預設為感染者。那些阻止他們上車的都是普通民眾,基本都是城內其他區域自己組隊開車過來的,他們比實驗中學那批人來的早,人數比原先被派來這裡清理車站備車的隊員多。
人多勢眾,加上他們自認為沒有受過這些自衛隊員的救助,也篤定對方不敢拿他們怎麼樣,所以有恃無恐,直接佔了條件最好最舒適的一等車廂。
之後雙方爭執起來,他們便用傷員會變感染者這個藉口,開始鬧事。
偏偏其他那些被自衛隊員開車帶來這裡的民眾裡,也有很大一部分贊同“不讓傷員登車”這點,因此他們自認為站到了道德制高點,有權在這裡“主持正義”。
一旁,聽完整件事的張昱擰眉開口:“真荒謬……”
張昕也覺得匪夷所思,那些其他城區自己開車過來的人就算了,居然連剛剛被隊員救下的人也這麼認為?他們的臉呢?傷員裡面大部分都是自衛隊的人,他們之所以受傷,說到底是為了護著其他民眾撤離,而現在,他們卻被先前護著的民眾排斥。
這種作為,簡直不是人!
最後一句話,張昕忍不住罵出了口。
子姜看向她:“是啊,那些人也知道自己不是人,所以一上站臺,表達過立場之後,就躲進其他普通車廂去了。”
周子凌沒說話,她低頭從腰間取出手搶,幾步就走到那堵人牆面前:“讓開,你們去後面的車廂,傷員待在一等座車廂,車廂之間隔離,互不影響,你們無權阻止傷員上車。”
“讓什麼?你誰啊?”
“她有搶,剛剛有人叫她周隊!”
“她是另一個區自衛隊的總隊長,咳咳……那些早來的隊員就是她的人……”
“總隊長又怎麼樣?”一個男人開口,他戴著眼鏡穿著西裝,一幅社會精英的模樣,明顯是這堵人牆裡說得上話的那個,“周隊是吧?你好,我姓方,是友輝集團西城分公司的總經理!現在這件事不是一兩個人能說了算的,這是所有人的事!感染者有多危險不用我說了吧,我們要以大多數人的安全為主——”
那人侃侃而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周子凌看著他,手裡的搶正對著他:“再說一次,讓開。火車站和熱備車不是你們清理的,一等車廂也不是為你們準備的!要麼帶上你們的東西滾到後面去,要麼別上車了。”
“你、你什麼態度!你敢!”對方顯然沒想到周子凌竟一言不合就舉搶,他有些緊張,但依然不肯退讓,“你一個執法人員,居然敢把搶口對準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你這是仗著權利犯罪!”
這件事並不是西裝男一個人的事,所有擋在這裡的人都是利益共同體,他們雖然看到搶有些發怵,但基於和平年代的自信,所以篤定對方不會開搶。
於是,新一輪的道德綁架開始了。
“你舉什麼搶!我們是怪物嗎?”
“對啊!有本事去殺怪物,殺感染者!對著我們這些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的正常老百姓幹什麼!”
“你開搶啊!你開啊!有種你就開搶啊——”
砰——一聲搶響。
所有叫囂的聲音都停止了,那個戴著眼鏡的西裝男低頭看著雙腳之間的站臺地面,整個人抖如篩糠。
地面上有一個還在冒煙的搶洞,就貼著他鞋子的邊緣處,這一搶,剛剛哪怕再偏一點,他現在一隻腳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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