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澈就這樣看著霧矜語氣平靜的講起自己不堪的經歷,可她冷淡的卻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當時戴著禁魔鐐銬,被關在鐵籠車裡,從一條山谷裡經過。
山谷裡有一條溪流,兩岸長滿了青草和野花。我那時候身體虛弱,渾身是傷,以為自己快要死了,但看到那些花草的時候,我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是——
原來書上說的“春天”是真的。”
嵐澈安靜地聽完了,他沒有接話,只是走到她身邊,也彎腰把手探進了噴泉池裡。
水面被他攪動後泛起的波紋把兩人倒映在池中的影子揉成了一團模糊的輪廓。
“這邊還有一條路。”嵐澈直起身指了指噴泉後面一條被低矮藤蔓半掩著的窄徑,“要不要去看看?”
霧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條窄徑隱在花叢和藤蔓之間,像是一條通往更深處的秘密通道。
兩人邁入幽深的小徑,路不算寬敞,所以只能肩膀緊挨著肩膀,走的有些彆扭。
可沒有一個人主動提出來說,路太窄了,我們不應該像這樣並肩走著,應該一前一後才對。
窄徑盡頭是一小片空地。地面上沒有鋪碎石,而是長滿了矮矮的、踩著軟綿綿的草。四面被高過人頭的那叢藤蔓圍成一個半封閉的空間,只留上方一片完整的夜空。
月光灑下來,正好落在空地中央一叢開滿白色小花的灌木上,花瓣在夜風裡輕輕顫動,散發出一種清冽的、像是薄荷混合了蜂蜜的淡淡香氣。
霧矜站在空地中央,仰頭望著頭頂那片完整的夜空,沒有說話。
嵐澈站在窄徑入口,沒有走進來,只是靠著藤蔓牆,看著她站在月光裡的樣子。
“這裡比宴會廳好。”霧矜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
“可惜過幾天就要走了。”
“你喜歡的話,以後可以常來。”
霧矜偏過頭看他,紅眸在月光下泛著溫柔:“你說的‘常來’,是指你以後還會帶我參加這種無聊的宴會?”
“當然不是。”嵐澈說,“我是說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可以多帶你逛逛像這樣漂亮的花園,又或者說我們家裡後面的園子其實還有一些空地,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交給你你種一些花花草草。”
“算了吧。”霧矜輕嘆,“這些花朵之所以這樣美麗想必是有人精心照料,我不太擅長培養東西。”
“好吧,反正看你心意。”
話題結束,四周又回到了安靜的氛圍,只有耳邊的藤葉沙沙作響。
“你今天為什麼不生氣?”霧矜忽然開口問,打破了安靜。
“什麼?”
“那個侯爵。他那樣說話,你為什麼不生氣?”
嵐澈想了想:“我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他的話是在貶低你,貶低你的身份。換了我……我會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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