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幽冥會館
雨夜的津門租界被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霓虹燈光在積水路面暈開凌亂的光斑，電車駛過的聲響夾雜著海河翻湧的浪濤，在空曠的街巷間迴盪。我與白靈快步穿行在巷弄之中，雙玉在懷中持續發燙，指引著我們朝著英租界戈登道的方向前行。
沿途的洋樓大多門窗緊閉，偶有幾處透出微弱的燈火，卻也透著說不出的詭異。牆根下的陰影裡，不時有細碎的黑影竄動，那是被煞氣驚擾的孤魂野鬼，卻畏懼雙玉的正氣，只敢遠遠窺探，不敢靠近。白靈手持清魂劍走在前方，劍身上的白光微微閃爍，將周遭瀰漫的陰氣驅散。
“ Gordon道上的老洋房多是洋人顯貴居所，幽冥會館藏於地下，定然布有重重禁制。”白靈壓低聲音提醒，“方才那護法自爆，定是早己被尊主種下魂蠱，一旦洩露機密便會魂飛魄散，可見這幽冥會館的秘密至關重要。”
我點頭應和，目光掃過街邊斑駁的路牌，確認方位無誤：“尊主的人間分身現身海河，此刻必然己經趕回會館佈防，子時開脈儀式一旦完成，歸墟通道將徹底連通人間，到時候靈界與人間都會陷入浩劫。”
說話間，兩人己行至一棟三層歐式老洋房前。這棟建築通體由青石砌成，尖頂閣樓高聳，外牆爬滿枯萎的藤蔓，門窗被黑布死死封住，沒有一絲光亮透出。庭院大門緊鎖，鐵柵欄上纏繞著發黑的藤蔓，藤蔓上隱約刻著細小的邪異符文，與歸墟禁文有著幾分相似。
“就是這裡了。”我停下腳步，雙玉靈光微微外放，試探著觸碰柵欄上的符文。指尖剛觸及藤蔓，符文瞬間亮起漆黑光芒，一股濃烈的煞氣撲面而來，化作無數細小的魂刺，朝著我們刺來。
白靈見狀，立刻揮劍斬出一道白光，魂刺遇光即散，卻也讓柵欄上的符文愈發明亮。“這是歸墟鎖魂陣，以生魂為引，以煞氣為媒，硬闖只會被陣法吞噬。”白靈眉頭緊蹙，仔細觀察著陣法紋路，“陣法核心應當在洋房正門，需以雙玉正氣破解符文，才能開啟入口。”
我不再猶豫，將海棠玉與凝霜玉同時祭出，金白兩色靈光交織成一道光刃，朝著庭院大門斬去。光刃與柵欄碰撞的瞬間，刺耳的碎裂聲響起，鎖魂陣的符文層層崩解，鐵柵欄應聲倒地，發出沉重的聲響。
兩人踏入庭院，腳下的草坪早己枯黃乾裂，泥土中散發著腐臭與血腥混雜的氣息。正廳的木門緊閉，門楣上雕刻著一尊怪異的水神雕像，與貨倉中的青銅雕像如出一轍，只是這尊雕像雙眼鑲嵌的並非墨玉，而是兩顆泛著幽光的魂珠，不斷吸收著周遭的陰氣。
“小心門後的陷阱。”我示意白靈退後，雙玉靈光凝聚於掌心，猛地推開正門。
木門開啟的剎那，一股濃郁的黑霧噴湧而出，黑霧中夾雜著無數怨魂的哀嚎，廳內陳設奢華卻陰森，水晶吊燈佈滿蛛網，地板上鋪滿猩紅地毯，兩側擺放著西式座椅，座椅上坐著一道道模糊的黑影，皆是被煞氣操控的亡魂，此刻正齊刷刷地望向我們。
大廳盡頭的臺階之上，一道身著黑色西式禮服的身影端坐於主位，面容冷峻，九道骨紋隱於額間，正是歸墟尊主的人間分身。他身旁立著幾名金髮碧眼的洋人，周身縈繞著詭異的黑魔法氣息，顯然便是與尊主勾結的洋人邪師。臺階中央的石臺上，放置著一枚通體漆黑的印章，印章上刻滿海河紋路，散發著吞噬萬物的氣息，正是邪器海魂印。
“沒想到你們竟能找到這裡。”尊主分身緩緩起身，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與本體如出一轍的睥睨，“百年佈局，今夜功成，你們來得正好，正好用你們的魂魄，為海魂印開脈獻祭。”
身旁的洋人邪師齊齊抬手，口中念動晦澀的咒語，大廳內的亡魂瞬間躁動起來，嘶吼著朝著我們撲來。這些亡魂皆是百年前死於租界的無辜之人，被邪術與煞氣操控，淪為殺人工具。
“白靈前輩，清理亡魂，我來對付尊主分身！”我沉聲喝道，雙玉騰空而起，金白光柱首衝大廳頂端，將瀰漫的黑霧驅散大半。白靈應聲而動，清魂劍舞出層層劍影，白光所過之處，亡魂紛紛被淨化，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尊主分身見狀，冷笑一聲，抬手握住海魂印。印章瞬間亮起漆黑光芒，海河之水彷彿被引至廳內，無數黑水從地面湧出，化作一道道水龍，朝著我席捲而來。水龍裹挾著陰脈煞氣，所過之處，地板盡數腐蝕，連空氣都變得粘稠陰冷。
“雙玉合璧，鎮水邪！”我雙手結印，海棠玉與凝霜玉徹底相融，混沌靈光化作巨大的光盾，擋住水龍的攻勢。黑水撞擊光盾，發出陣陣轟鳴，煞氣不斷侵蝕著靈光，卻始終無法突破防線。
洋人邪師見攻勢受阻，紛紛掏出骨杖，催動黑魔法，與海魂印的煞氣交融，形成一道巨大的邪異法陣，將整個大廳籠罩。法陣之中，陰陽顛倒，靈氣盡散，只剩下無盡的煞氣與陰氣，我的身形微微一晃，體內真氣運轉受阻，雙玉靈光也黯淡了幾分。
“在我的幽冥會館，你們毫無勝算。”尊主分身手持海魂印，一步步走下臺階，“海河陰脈連通歸墟，海魂印便是鑰匙，子時一到，兩界通道大開，本座將帶領歸墟大軍，吞噬人間與靈界！”
白靈斬殺最後一名亡魂，轉身見狀，立刻縱身躍起，清魂劍灌注全部修為，化作一道通天劍影，朝著尊主分身斬去。尊主分身頭也不回，反手揮出一道煞氣匹練，與劍影相撞。白靈悶哼一聲，被反震之力擊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顯然受了內傷。
“白靈前輩！”我心頭一緊，不再保留實力，將體內所有真氣盡數注入雙玉。混沌靈光暴漲，化作一柄開天神劍，劍身上浮現出歸墟雙印的虛影，帶著鎮壓一切邪祟的威勢，朝著尊主分身與海魂印刺去。
尊主分身臉色驟變，連忙催動海魂印抵擋。神劍與印章轟然碰撞，強光席捲整個大廳，洋人邪師瞬間被靈光吞噬，屍骨無存。海魂印劇烈震顫，漆黑的印章上出現道道裂痕，尊主分身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周身煞氣開始崩解。
“不可能……區區雙玉，怎能破我海魂印！”尊主分身嘶吼著，想要引爆自身煞氣與我們同歸於盡。
我眼疾手快，雙玉靈光瞬間纏繞而上，將他的煞氣牢牢鎖住。“你的陰謀，到此為止了。”話音落下，靈光猛地收縮，尊主分身發出最後一聲哀嚎，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
海魂印失去操控，從臺階滾落，裂紋愈發密集，最終轟然碎裂，化作一地黑渣。大廳內的法陣隨之崩解，陰氣與煞氣迅速消散，恢復了原本的空曠。
我收起雙玉，踉蹌著走到白靈身邊，扶起身受內傷的她：“你怎麼樣？”
白靈搖了搖頭，服下一枚療傷丹藥，緩聲道：“無妨，只是些許內傷。海魂印己毀，尊主的人間佈局也算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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