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地宮陰脈
夜雨初歇，天光微亮，戈登道上的歐式洋房褪去了深夜的詭譎，卻依舊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
我扶著氣息微喘的白靈站在大廳中央，滿地黑渣是海魂印碎裂後的殘痕，空氣中殘留的煞氣正隨著晨光一點點消散。方才那場激戰耗盡了我大半真氣，雙腿隱隱發顫，懷中的海棠玉與凝霜玉卻反常地持續發燙，比之前感知尊主分身時更為劇烈，彷彿有什麼極致的邪惡，正從洋房地下不斷向上攀升。
“不對勁。”白靈擦去嘴角血跡，清魂劍橫於身前，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尊主分身己滅，海魂印盡毀，此地煞氣本該散盡，可這地下的陰邪之氣，反而越來越重。”
我點頭附和，指尖撫過滾燙的雙玉，金白兩色靈光順著掌心流轉，仔細探查著洋房內部。大廳看似空曠，地板之下卻傳來陣陣微弱的震動，如同海河暗流在地下翻湧，一股比歸墟煞氣更為陰冷的氣息，順著地磚縫隙絲絲縷縷滲出，所觸之處，連空氣都泛起一層薄冰。
“這氣息……不是歸墟邪祟。”我眉頭緊鎖，心中不安愈發強烈，“比尊主分身更為渾厚，帶著濃重的血脈戾氣，倒像是……紮根在地底的陰脈本源。”
白靈聞言臉色一變，快步走到大廳中央，俯身敲了敲猩紅地毯下的地板。沉悶的聲響傳回，並非實心磚石的厚重，反而透著空洞的迴響。“這洋房底下，另有地宮！”
她抬手揮出一道白光，劍氣掃過地面，厚重的地毯瞬間被撕裂，下方的實木地板暴露出來。我立刻催動雙玉靈光，朝著地板中央斬去，木屑飛濺之下，一塊方形石板緩緩移開，一條漆黑的階梯通道赫然出現，陰冷狂風裹挾著腐臭與血腥之氣撲面而來，階梯深處，兩點幽綠鬼火忽明忽暗。
“果然有地宮。”白靈深吸一口氣，服下一枚補充真氣的丹藥，“之前的鎖魂陣與幽冥會館，都只是掩人耳目，真正的核心，藏在這地下。”
我扶著牆壁稍作調息，將紊亂的真氣理順，雙玉靈光護住周身，抵擋著地下湧出的陰氣：“海河陰脈連通歸墟，海魂印只是開脈鑰匙，想必這地宮深處，才是陰脈的真正節點，也是尊主本體佈下的後手。”
兩人不敢耽擱，一前一後沿著階梯往下走。階梯由整塊青石鑿成，壁面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邪異符文，與庭院柵欄上的歸墟禁文同源，卻更為繁複陰毒，符文之間滲出漆黑液體，聞之令人頭暈目眩，顯然是浸泡過生魂血祭的邪水。
越往下走，陰氣越重，耳邊漸漸響起詭異的呢喃聲，似無數人在低聲哭訴，又似邪靈在蠱惑人心。雙玉靈光自動擴散，形成一道屏障，將那些擾心神識的聲音隔絕在外，白靈手中的清魂劍白光暴漲，每走一步便斬出一道劍氣，清理附著在階梯上的陰魂。
約莫半炷香功夫，階梯盡頭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地下地宮出現在眼前。
地宮規模堪比整棟洋房，西周牆壁鑲嵌著無數慘白的頭骨，皆是孩童與女子的顱骨，眼窩中燃著幽藍鬼火，將地宮映照得陰森可怖。地面刻著一幅巨大的法陣，法陣紋路以鮮血澆灌，中心連通著一道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之中，海河陰脈之氣瘋狂湧出，與歸墟煞氣交融，形成一道旋轉的黑風漩渦。
而在法陣中央，竟立著一具通體漆黑的棺槨！
棺槨由千年陰沉木打造，表面鑲嵌著九枚血色玉珠，珠內封印著無數怨魂，棺身雕刻著九頭蛇形圖騰，蛇眼猩紅，正不斷吞噬著陰脈之氣。一股遠超尊主分身的恐怖威壓，從棺槨之中散發出來，讓我與白靈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是……血魂棺！”白靈聲音發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傳說中以九百九十九條生魂祭煉，用來封印或孕育邪物的兇棺，沒想到竟藏在這裡！”
我握緊雙玉，靈光在身前凝聚成盾，死死盯著那具血魂棺：“棺內之物，才是幽冥會館真正的底牌，也是尊主安插在海河陰脈的殺手鐧。尊主分身不惜自爆守護此地，就是為了護住這口棺槨。”
話音剛落，地宮內的鬼火驟然暴漲，血魂棺上的九枚血珠同時亮起，棺身劇烈震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棺內瘋狂掙扎，想要破棺而出。
黑洞中的陰脈之氣被瘋狂吸入棺內，棺身上的九頭蛇圖騰彷彿活了過來，蛇首扭動，猩紅蛇瞳死死盯住我們，口中發出無聲的咆哮，地宮的地磚都隨之開裂。
“不能讓它出來！”白靈見狀，立刻縱身躍起，清魂劍灌注全部修為，白光化作一道長虹，朝著血魂棺斬去，“此棺一齣，海河沿岸千萬生靈都將淪為祭品！”
劍氣即將擊中棺槨的瞬間，法陣突然亮起漆黑光芒，無數骨爪從地面破土而出，攔在劍前。骨爪遇光即碎，卻源源不斷，竟是法陣以陰脈之氣凝聚而成的守棺邪物。
我緊隨其後，雙玉騰空而起，金白混沌靈光首衝血魂棺，試圖以雙玉正氣壓制棺內邪物。可靈光靠近棺槨三尺，便被一股無形屏障擋住，那是血魂棺自帶的護棺邪陣，比地面的歸墟鎖魂陣更為強悍。
“雙玉之力雖強，卻破不了血魂棺的祭煉邪力。”白靈揮劍斬斷數只骨爪，急聲道，“此棺以海河陰脈為養分，以生魂為根基，必須先毀了法陣中心的陰脈黑洞，斷其養分！”
我心中瞭然，立刻調轉雙玉靈光，不再攻擊棺槨，轉而朝著法陣中央的黑洞轟去。混沌靈光與陰脈之氣相撞，地宮內掀起狂風，黑氣西散，那黑洞卻紋絲不動，反而湧出更多煞氣，滋養著血魂棺。
棺內的撞擊聲愈發劇烈，棺蓋漸漸裂開一道縫隙，一縷漆黑霧氣從中溢位，霧氣所過之處，頭骨瞬間化為飛灰，鬼火也被吞噬殆盡。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湧上心頭，我清楚地感覺到，棺內之物一旦出世，遠比尊主分身更為恐怖，海河乃至整個津門，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而就在此時，血魂棺的縫隙越來越大，一道模糊的巨大黑影，在棺內緩緩舒展身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