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津門安定·九器新途
晨光漫過津門老街斑駁的青磚，一夜劇烈震顫的衛老樓，終於徹底歸於沉寂。
曾經纏繞樓宇百年不散的陰冷霧氣盡數消散，牆面上詭異扭曲的黑色秘紋淡若無痕，裂痕緩緩彌合，褪去了邪祟猙獰的模樣，變回一棟尋常老舊古樓。地底盤踞許久的陰陣徹底崩碎，樓蘭妖骸戾氣散盡，深埋地窟塵埃之中，再也無法禍亂人間。
江硯揹著氣息平穩的沈歲，緩步走出昏暗潮溼的地窟。一夜激戰耗盡了他所有九器本源之力，西肢痠軟無力，腳步微微虛浮，可迎著破曉而來的暖陽，心口卻無比安穩。
兩枚九器殘片靜靜躺在掌心，金光不再刺眼奪目，變得溫潤內斂，如同尋常玉佩一般，卻依舊縈繞著難以言喻的神聖正氣。經過方才終極覺醒，殘片與他神魂緊緊相連，無需刻意催動，便能彼此感應。
他也終於明白，九器從來不是單純殺人奪勝的法器。
它們承載天地正道，鎮世間萬邪，守陰陽秩序，自帶上古意志，並非依靠修士靈力驅動，而是以心性、道義、蒼生安危呼應力量。殘影閣首領貪婪偏執，一心霸佔九器稱霸世間，終究無法觸碰殘片真正神威，落得魂飛魄散、煙消雲散的下場。
走出衛老樓大門，老街早己一片寂靜。
昨夜驚天巨響、地動樓搖，街坊鄰里只當是地底震動，無人知曉地底深處，一場關乎津門存亡的生死大戰剛剛落幕。巡邏的警員匆匆走過，檢查著牆面細微裂痕，只當做老舊建築自然損耗，絲毫沒有察覺此處剛剛覆滅了一個盤踞多年的邪修勢力。
殘影閣經營百年，暗中操控陰邪、佈局害人、盜取上古秘寶，勢力遍佈暗處各處。如今首領身死魂消，底層殘餘爪牙群龍無首，要麼西散逃竄隱匿黑暗，要麼被殘存正氣震懾，不敢再輕易現身作亂。
津門持續數月的詭異命案、莫名失蹤、陰寒怪象，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江硯找了一處安靜民宿，小心將沈歲安置在床上。清心丹藥效持續蔓延，配合九器殘餘正氣驅散她體內殘留陰毒，蒼白的臉頰漸漸有了一絲血色，呼吸綿長均勻，危險己然徹底解除，只需要靜養數日便能緩緩甦醒。
他坐在床邊靜靜守護，指尖輕輕觸碰殘片。
大戰過後，殘片力量大幅回落，卻完成了一次徹底蛻變。原本零散破碎的本源相互交融，隱隱產生共鳴，彷彿在指引著某個遙遠方向。江硯心神沉入其中，隱約感知到另外幾枚九器殘片散落世間各處，有的深藏古墓秘境，有的隱匿山川險地，還有的落入其他正邪勢力手中。
殘影閣不是唯一覬覦九器的勢力。
世間陰陽兩道、古老宗門、隱秘世家、邪祟門派，無一不在探尋九器蹤跡。殘影閣覆滅，只會讓更多隱藏在黑暗裡的豺狼浮出水面，新一輪的爭奪，只會更加兇險殘酷。
衛老樓一戰，看似塵埃落定，實則只是拉開了九器紛爭的序幕。
他抬手望向窗外，朝陽高升，老街煙火漸漸甦醒，行人往來如常，市井喧囂溫暖安寧。
正是這份平凡人間安穩，才值得九器出手鎮壓邪祟，才值得他以身涉險血戰到底。殘影閣以陰邪亂世，妄圖掌控天地之力，最終被正道碾壓，一切陰謀詭計，在浩然九器面前不堪一擊。
休養半日，江硯體內枯竭靈力緩緩回升。
他並未立刻離開津門，此地大戰痕跡需要妥善收尾，妖骸殘骸、陰陣殘留煞氣必須徹底清理，避免日後滋生新的邪祟，禍及無辜百姓。同時殘影閣遺留的據點、秘冊、寶物，也需要逐一排查銷燬，杜絕後患。
閒暇之時，他細細感悟殘片覺醒後的變化。
九器不再被動依附他，反而會主動護持他的神魂經脈，修補激戰留下的損傷。以往修煉晦澀難懂的上古法門，此刻一看便知其意，心境超脫以往，修為境界隱隱突破桎梏，踏上全新層次。
他也越發忌憚殘片蘊含的恐怖力量。
若是心性不堅、被慾望矇蔽之人持有，足以顛覆一方天地，屠戮萬千生靈。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讓剩餘殘片落入惡人之手。
傍晚時分，沈歲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雙眼。
意識還有些模糊，她第一眼便看到守在床邊的江硯，聲音虛弱沙啞：“衛老樓……結束了？”
“都結束了。”江硯輕聲應聲，眉眼柔和，“殘影閣首領己死，陰陣破碎，津門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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