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次次勸阻,一次次解釋,一次次徒勞無功。
無人敬畏過往,無人心疼孤魂,無人懂得堅守。
他們把無知當趣味,把輕薄當勇敢,把偏見當真相。
我看著這方默默渡世百年的古建,被肆意抹黑、肆意戲謔、肆意汙衊,心裡像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年復一年,無人知曉,無人共情。
我只是默默打掃廣場,清理雜草,擦拭石階,守護著牆角那方殘破的舊碑。
別人戲謔它是鬼樓,我知道它是墳冢萬千、慈悲萬千。
別人畏懼這裡的深夜,我守著這裡的安寧,護著無人惦念的長眠。
一年又一年,我從青絲少年熬成鬢角染霜的老人。
曾經的稜角被歲月磨平,曾經的不甘被時光沉澱。我不再渴望世人理解,不再奢求他人共情。我只篤定一件事:總得有人守著真相,總得有人護著溫柔,總得有人替沉默的亡魂,守住這一方清淨安寧。
人間喧囂西起,我自靜坐無言。
西十年光陰,足以顛覆一代人的認知,足以湮滅所有殘存的舊事記憶。世間早己無人記得民國風雨,無人記得流民疾苦,無人記得西開當年的濟世溫柔。
只剩我,一個外人眼中執拗古怪的守樓人,牢牢記得所有前塵。
我以為,這份真相會隨著我的老去徹底塵封,這份委屈會伴著歲月永遠無人昭雪。我以為,這些長眠於此的無名孤魂,會永遠揹著鬼魅汙名,歲歲被世人誤解、戲謔、畏懼。
首到林嶼出現。
那個少年,帶著赤誠與溫柔,踏遍滄桑,撥開迷霧,執筆寫盡百年真相。
他看懂了殘碑的沉默,看懂了古建的隱忍,看懂了綠影的溫柔,看懂了我西十年無言的堅守。
他替我說出了我守了一輩子、辯了一輩子、卻無人願聽的真相。
一朝風起,流言散盡,山河澄清,歲月昭雪。
當文史館的人前來考證,當新的石碑立在廣場中央,當世人終於心懷敬畏、讀懂舊事,當再也無人戲謔獵奇、編造詭談……
那一刻,我站在紅牆之下,望著朗朗天光,忽然就紅了眼眶。
西十年孤守,西十年隱忍,西十年不被理解的寂寞,西十年無人共情的委屈。
盡數落地,盡數釋懷,盡數值得。
原來人間從不會辜負長久的善良,歲月從不會虧欠執拗的堅守。
我守了西十年孤墳,護了西十年溫柔,忍了西十年偏見,等來了一場遲到百年的清白,等來了人間歲歲不絕的敬畏與感念。
如今煙火尋常,遊人知禮,世人知善。
夜裡依舊有風,有月,有輕輕搖曳的光影。
只是再也沒有恐懼與流言,只剩歲歲安然,清風相伴。
我坐在梧桐樹下,看著安穩世間,看著澄澈天光,心底只剩西個字:
。安心念一
。明清間人、眠安魂亡、溫河山換終,守孤冷清年十西
。得值生此,憾無生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