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則代為回答,語氣生硬:“我家小姐......我家阿婉,只是覺得屋裡悶,出來隨便走走。不敢勞煩陳鎮主掛心。”
他差點把“公主”兩個字說出口,還好及時改了過來。
“哦?隨便走走?”陳默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鄭婉兒那雙雖然穿著布鞋的腳上。
“看你們的樣子,是剛從工業區那邊過來吧?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和我以前待過的那些地方,不太一樣?”陳默笑呵呵地問道。
他這是明知故問。
鄭婉兒抬起頭,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那眼神彷彿能看穿一切,讓她心裡的小九九無所遁形。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反問道:“是很不一樣。我只是好奇,你......陳鎮主,你為什麼要建那些廠房?還要讓那麼多女人也去做工?難道不怕......不怕有違聖人教誨,陰陽失序嗎?”
在她的認知裡,女人就該待在家裡相夫教子,拋頭露面去工廠做工,簡直是聞所未聞。
李航一聽,頓時急了,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別亂說話。
陳默卻不以為意,反而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
“聖人教誨?”
他笑了,“哪個聖人說的,女人不能做工賺錢,不能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是我們鳳溪鎮的女人,能頂半邊天。她們用自己的勞動,換來工錢,買花戴,買新衣服,讓家人吃飽穿暖,活得有尊嚴。這有什麼不好?”
“至於陰陽失序,”
陳默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調侃,“我看挺好。男人在軍營和工地上流血流汗,保家衛國;女人在工廠裡織布紡紗,增加財富。大家都有事幹,都有錢賺,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這樣的鳳溪鎮,才能越來越好。”
“我建那些工廠,不是為了什麼別的,就是為了讓所有願意跟著我陳默乾的人,都能過上好日子。吃得飽,穿得暖,有房子住,有錢花,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不用再跪著求人施捨。就這麼簡單。”
陳默的這番話,說得平淡,卻又充滿了力量。
鄭婉兒聽得呆住了。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道理。
在她所受的教育裡,尊卑貴賤,男女有別,都是天經地義的。
可是在陳默的口中,這一切彷彿都被顛覆了。
他追求的,是一種人人平等,人人都有尊嚴的生活。
這種思想,比他造出來的“神鐵”和“蒸汽機”,更讓她感到震撼。
看著少女陷入沉思的模樣,陳默笑了笑,沒有再多說。
有些種子,埋下去,需要時間才能發芽。
“好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二位雅興了。”陳默衝他們點了點頭,“鳳溪鎮雖小,但還算安全,你們可以隨便逛逛。如果想嚐嚐本地特色,可以去東街的‘鳳溪樓’,那裡的飯菜還不錯。”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講武堂的方向走去。
鄭婉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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