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面......鏡子。
一面約有一人高，半人寬的鏡子。鏡框由名貴的紫檀木雕刻而成，古樸而典雅。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鏡面！
那鏡面平整如水，清澈如冰，將甲板上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倒映其中。藍天，白雲，飄揚的旗幟，甚至連遠處海面上飛翔的海鷗，都清晰可見。
整個甲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那面鏡子。
這個時代的鏡子，無論是中國的銅鏡，還是歐洲昂貴的威尼斯玻璃鏡，都是又小又模糊，照出來的人影往往扭曲變形，只能看個大概輪廓。
擁有一面巴掌大的，能稍微看清人臉的威尼斯小鏡子，就足以讓歐洲的貴婦們炫耀許久了。
而眼前這面......
這哪裡是鏡子？這分明是神物！是魔法！
“我的上帝......”葡萄牙總督薩爾達尼亞失聲喃喃，他從座位上霍然站起，幾步衝到鏡子前。
鏡子裡，一個穿著華麗軍服，留著小鬍子，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的男人，也正死死地盯著他。
每一個毛孔，每一根鬍鬚，甚至連眼角的皺紋，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全貌。
“這......這不可能！”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觸控那冰冷的鏡面，彷彿想確認這不是幻覺。
荷蘭商會長亨德里克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已經不是貪婪，而是狂熱！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商人，他倒騰過香料，經手的財富數以百萬計。但眼前這面鏡子，讓他瞬間明白了什麼叫“無價之寶”。
這東西要是運回歐洲，運到凡爾賽宮，送到那位熱愛奢華的太陽王路易十四面前，能換來什麼？一座城堡？一個伯爵的頭銜？還是整個法蘭西的貿易特權？
他不敢想下去，他怕自己會因為過度興奮而心臟爆裂。
而幾位漢人商總，更是被驚得魂不附體。何老先生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卻渾然不覺。
“琉璃......這是傳說中的‘水玉’琉璃寶鏡？”他喃喃自語，“如此巨大，如此清澈......聞所未聞，聞所未聞啊！”
一位隨總督前來的葡萄牙貴婦，在看清鏡中自己妝容上的一點瑕疵後，更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捂著臉，幾乎要暈厥過去。
對她們來說，這面鏡子帶來的衝擊，是毀滅性的。
錢萬通非常滿意眼前的景象。
他微笑著，任由這些“大人物”們在鏡子前失態，醜態百出。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主動權已經牢牢地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