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年,冬。
北京城,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紫禁城,乾清宮南書房內,卻是溫暖如春。
幾盆燒得正旺的銀骨炭,將屋內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年輕的康熙皇帝,身穿一件明黃色的龍袍,正坐在御案後,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
他雖然年輕,但眉宇間已經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
“皇上,夜深了,該歇息了。”
貼身太監李德全輕手輕腳地走上前,為主子換上了一杯熱茶。
康熙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手中的硃筆依舊沒有停下。
直到批完最後一份奏摺,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
“南邊,有什麼新訊息嗎?”他端起茶杯,淡淡地問道。
李德全連忙躬身道:“回皇上的話,兵部尚書明珠大人,剛剛遞了牌子,說有南方的緊急軍情,想求見皇上。”
“哦?讓他進來。”康熙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他知道,這個時辰,明珠還來求見,必然不是小事。
很快,身形微胖,面容精明的兵部尚書明珠,快步走進了南書房。
“臣,明珠,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明愛卿平身,賜座。”康熙抬了抬手。
“謝皇上。”明珠不敢真的坐實,只欠了半個身子,便急切地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奏,“皇上,廣東八百里加急軍情!”
“講。”康熙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據廣東巡撫密報,月前,潮州府總兵劉進忠,率五千綠營兵,在蓮花山隘口,被一股名為‘銳士營’的叛軍全殲!劉進忠本人被生擒,整個潮州府,如今已盡數落入賊首陳默之手!”
明珠的話,讓南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德全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個府,說丟就丟了?五千官軍,說沒就沒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御座上的年輕皇帝,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憤怒和震驚。
康熙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御案,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陳默?銳士營?”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字,“什麼來路,查清了嗎?”
明珠連忙回答:“回皇上,臣已連夜調閱了所有相關情報。此人於一年多前,出現在潮州府澄海縣,以流民起家,短短時日,便聚攏人心,開辦工廠,編練新軍。其人行事詭秘,手段高超,麾下軍隊,尤其善用一種威力巨大的新式火器。”
“新式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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