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聽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精忠,他們是什麼反應?”
明珠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回皇上,平南王......似乎與其子尚之信不和,互相掣肘,至今未發一兵一卒。反倒是靖南王耿精忠,似乎有所意動。”
“哼。”康熙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這些藩王的心思,他比誰都清楚。
尚可喜是想借刀殺人,耿精忠是想趁火打劫。沒有一個,是真心為他這個大清皇帝分憂的。
“皇上,潮州府乃南粵門戶,不容有失!臣懇請皇上,立刻下旨,或另派大將,或嚴令平南王,即刻出兵,剿滅陳默此獠,以儆效尤!”明珠跪地請命。
在他看來,此事關乎朝廷顏面,必須雷霆一擊。
然而,康熙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明愛卿,你看這天下的棋局。棋盤上,最大的那顆子,是誰?”
明珠一愣,隨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是......是平西王,吳三桂。”
“不錯。”康熙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大地圖前,目光落在了西南一隅的雲南。
“吳三桂盤踞雲南數十年,根深蒂固,兵強馬壯,手握天下精兵。他,才是我大清的心腹大患!只要吳三桂一倒,其餘的尚。耿二藩,不過是冢中枯骨,彈指可滅。”
他的手指,從雲南,緩緩移到了東南沿海的潮州。
那塊地方,在巨大的地圖上,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至於這個陳默......他就算是鄭經的棋子,又能如何?區區一個潮州府,幾千兵馬,不過是癬疥之疾罷了。”
康熙的語氣,充滿了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決斷。
“傳朕旨意。”
“奴才在!”“臣在!”李德全和明珠同時跪下。
“命兵部發文,申飭尚可喜不得擅動。”
“至於潮州......就讓耿精忠去碰一碰好了。朕也想看看,這顆突然冒出來的棋子,到底有多硬。”
“攘外必先安內。平三藩,才是國之大計!在吳三桂未滅之前,其餘的一切,都可以暫時放一放。”
“臣......遵旨!”明珠心中一凜。
他明白了,皇上這是要集中所有力量,先解決掉吳三桂這個最大的威脅。至於陳默,皇上是把他當成了一塊試金石,一塊用來試探耿精忠,也用來觀察新式火器威力的石頭。
皇上的心胸和格局,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下去吧。”康熙揮了揮手。
“臣告退。”
明珠退下後,偌大的南書房,又恢復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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