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耿王逃遁海澄縣的炮聲和錢四海高懸的頭顱，像一記無情的重錘，徹底砸碎了漳州府內所有殘存的幻想。
陳默大軍不可戰勝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從海澄到漳州府城的最後一段路。
沿途的堡寨。驛站，守軍無不望風而逃，或者乾脆提前開啟大門，準備好酒肉迎接“王師”。
而此刻的漳州府城內，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書房內，耿精忠一身便服，頭髮散亂，雙眼佈滿血絲，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面前的地上，摔碎的瓷器碎片隨處可見。
這幾天，他彷彿老了十歲。
分水關的慘敗，像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日夜折磨著他。
閉上眼，就是那震耳欲聾的炮聲和黑甲士兵冰冷的面孔。
漢軍旗的慘狀，騎兵的崩潰，每一幕都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心上。
“王爺！王爺！不好了！”
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死灰之色。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耿精忠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怒吼道。
“海......海澄縣......破了！”親衛顫抖著說，“錢四海總兵......被......被斬首示眾，人頭就掛在城門口！”
“什麼？！”
耿精忠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
海澄縣是他最後的希望，錢四海是他最信賴的猛將，他手下還有近萬兵馬！他以為，無論如何也能拖上十天半個月，為自己爭取寶貴的時間。
可現在......這才過去多久？一天！不，從陳默主力抵達算起，可能只有幾個時辰！
完了。
真的完了。
那個陳默，根本不是人，是個魔鬼！他的軍隊，是來自地獄的軍隊！
“王爺！不能再等了！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滿身血汙的馬九成衝了進來，他剛從城牆上巡視回來，神情比耿精忠還要驚惶。他一把跪在耿精忠面前，聲淚俱下。
“王爺！陳默的先鋒離我們已經不足五十里！最遲明天一早，大軍就會兵臨城下！這漳州城，守不住了啊！”
馬九成哭喊道：“城裡的兵，都是些驚弓之鳥，一聽到海澄縣的訊息，魂都嚇沒了！剛才末將在城牆上，親眼看到有兵丁想要偷偷溜走！人心散了，守不住了啊王爺！”
耿精忠呆呆地看著他，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守不住？他何嘗不知道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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