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九成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福州才是我們的根基!那裡有我們經營多年的城防,有我們的家眷,有我們的財富!只要我們能逃回福州,憑藉王爺的威望,重整旗鼓,未必沒有捲土重來的一天!”
“可......可這漳州府......”耿精忠的聲音乾澀無比。
“放棄吧王爺!”馬九成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壯士斷腕,方能求生!我們現在就走,趁著夜色,從北門走!陳默的大軍從南邊來,我們還有機會!”
耿精忠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逃,意味著顏面掃地,威望盡失。
不逃,就是死路一條。
最終,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好!我們走!”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府衙官員,一個念頭湧上心頭。
“來人!傳本王將令!”
耿精忠的聲音恢復了一絲王爺的威嚴,“命漳州知府李文淵,總領全城軍務,務必死守漳州!告訴他,本王只是暫時出城調集援兵,不日即回!若漳州有失,提頭來見!”
馬九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耿精忠的用意。
這是要讓李文淵當替死鬼,為他們的逃跑爭取時間。
真是......狠啊。
不過事到如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很快,靖南王的將令被送到了知府衙門。接到命令的知府李文淵,當場就懵了。
讓他死守?拿什麼守?援兵?鬼才信!
但他又能怎麼辦?他是朝廷的命官,是耿精忠的下屬,抗命就是死罪。
李文淵慘笑一聲,他知道,自己被拋棄了。
當天深夜,漳州府城北門悄然打開了一道縫隙。
耿精忠換上了一身普通親兵的甲冑,混在數百名最忠心的衛隊之中,在馬九成等人的護衛下,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倉皇地逃出了漳州城。
他們不敢走官道,專門挑崎嶇的小路,一路向北,朝著福州的方向狂奔而去。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堂堂靖南王,此刻狼狽得連個土匪都不如。
第二天清晨。
朝陽升起,金色的光輝灑在漳州府巍峨的城牆上。
城樓上,靖南王的大旗依舊在晨風中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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