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封書信崎嶇的山路上，一支數百人的隊伍正在艱難跋涉。
這些人個個盔歪甲斜，滿身泥濘，臉上寫滿了疲憊和驚恐。隊伍中間，被眾人簇擁著的耿精忠，更是狼狽不堪。他身上的錦袍已經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髮髻散亂，昔日靖南王的威風蕩然無存。
“報——”
一名斥候從前方飛馬而來，滾鞍下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王爺！大事不好！漳州......漳州城破了！”
耿精忠的身體猛地一震，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扶著旁邊的一棵樹，才沒有倒下。
“什麼時候的事？”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
“就是今天上午！城門是......是城裡的官員主動開啟的。知府李文淵，自盡殉國了。”
“廢物！一群廢物！”耿精忠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在旁邊的樹上，“本王讓他們守城，他們竟然開門投降！本王要誅他們九族！”
馬九成在一旁苦笑。王爺啊，您自己都跑了，還指望別人為您賣命嗎？
“王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馬九成焦急地說道，“漳州已失，陳默那反賊的大軍，隨時可能追上來！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儘快趕回福州！”
一提到“陳默”這個名字，耿精忠的眼中就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支黑色的鐵流，正翻山越嶺，朝著自己追來。
“快！快走！”他驚惶地催促道，自己也踉踉蹌蹌地向前跑去。
整個隊伍的氣氛，變得更加絕望。他們現在就像一群被獵人追趕的兔子，唯一的念頭就是逃命。
就在他們惶惶不可終日之時，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有追兵！”
隊伍瞬間大亂，幾個膽小的親衛甚至直接扔了兵器，準備鑽進旁邊的林子。
“都別慌！”馬九成拔出刀，大聲喝止，“看清楚！只有一騎！”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後方的小路上，只有一匹馬緩緩而來。馬上的人穿著文士袍，手裡舉著一面白旗。
“是陳默的人？”耿精忠又驚又疑。
他想不通，陳默不派大軍追殺，派一個文士來幹什麼？難道是來羞辱自己的？
很快，那名文士便來到了隊伍前。他從容下馬，對著驚疑不定的耿精忠等人，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在下政務部文書孫長青，奉我家主公陳默之命，特來拜見靖南王。”
來人正是孫承宗特意挑選的一名幹吏，膽識和口才都屬一流。
耿精忠死死地盯著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陳默派你來，想幹什麼？”
孫長青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奉上：“我家主公說，分水關一戰，純屬誤會。王爺神威，主公亦是欽佩不已。只是我軍將士初來乍到，缺少安身立命之所。今幸得漳州一府，已是心滿意足，絕無與王爺繼續爭鋒之意。”
耿精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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