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覆看了好幾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這......這是在求和?
陳默明明大獲全勝,兵鋒正盛,自己如同喪家之犬,他為什麼不一鼓作氣,把自己趕盡殺絕?反而要主動議和?
他想不通。
難道是陳默的軍隊也損失慘重,無力再戰了?有可能!那一仗打得那麼慘烈,他就不信陳默的軍隊是鐵打的!
又或者是,他怕一口氣吞併整個福建,會立刻引來朝廷的全力征討?這個可能性更大!
耿精忠的腦子飛速地轉動著。他雖然志大才疏,但畢竟身居高位多年,基本的政治嗅覺還是有的。他立刻判斷出,陳默這是在給自己遞臺階!
陳默需要時間來消化剛剛佔領的地盤,而自己,更需要時間來舔舐傷口,重整旗鼓!
這是一個天賜的良機!
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耿精忠心中所有的疑慮和屈辱。
他剛才還在擔心怎麼逃回福州,現在,陳默竟然主動給了他一條活路!
“咳咳。”耿精忠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擺出靖南王的架子,儘管他現在的樣子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他看著孫長青,故作深沉地說道:“陳默......嗯,陳將軍的意思,本王明白了。既然是一場誤會,那說開了便好。本王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孫長青心中暗笑,臉上卻依舊恭敬:“王爺深明大義,在下佩服。我家主公說了,為表歉意,之前所有繳獲的王爺麾下將士的私人物品,一律歸還。”
耿精忠一聽,更是心花怒放。
連俘虜都肯還?看來這陳默是真的怕了,是真的想議和!
他頓時感覺自己又行了。
“嗯,陳將軍有心了。”耿精忠捋了捋自己那亂糟糟的鬍鬚,派頭十足地說道,“不過,此戰畢竟因本王而起,讓陳將軍受驚了。本王也不能沒有一點表示。”
他轉向馬九成:“九成啊。”
“末將在。”
“你立刻派人回福州,從王府庫房裡,提取白銀十萬兩,黃金一千兩,送給陳將軍,就當是......就當是本王犒賞他協助本王剿平閩南匪患的軍費吧!”
耿精忠把“賠款”說成了“犒賞”,瞬間感覺自己找回了面子。
馬九成心裡直罵娘,十萬兩白銀,一千兩黃金!王爺您可真大方!
但他知道,現在是破財消災的時候,只能躬身領命:“遵命!”
孫長青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既然王爺已經同意議和,那在下便即刻回去覆命。”孫長青拱手道,“王爺的‘犒賞’,我家主公定會感激不盡。”
他特意在“犒賞”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耿精忠聽著十分受用,大手一揮:“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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