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鄉紳的算盤漳州府,龍溪縣。
城內最大的宅邸,黃家府內,此刻正賓客滿堂。
說是賓客,但氣氛卻異常凝重。
在座的,都是漳州府內有頭有臉計程車紳大戶,每一家,都掌握著數千乃至上萬畝的良田,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土皇帝。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名叫黃四海。他是龍溪黃氏的族長,也是整個漳州士紳階層的領袖人物。
“諸位。”黃四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慢條斯理地開口,“想必大家今天為何而來,都心知肚明瞭。”
下手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人立刻接話,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黃老,那陳默已經佔據了府城,連靖南王都被他打跑了。如今他又派了那個什麼‘政務部’的人過來,看樣子,是要在漳州久駐了。我們......我們該如何是好啊?”
此人是平和縣的大地主,姓張,家裡有良田萬畝,佃戶上千。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之聲。
“是啊!我可是聽潮州府那邊逃過來的親戚說了,那陳默最喜歡乾的事,就是‘丈量田畝’,然後搞什麼‘分地’!這不是要挖我們的根嗎?”
“何止是分地!他還改革稅制,商稅。田稅,一樣都跑不了!以前我們交稅,不過是走個過場,他要是來真的,我們一年的收成,起碼要被颳走三成!”
“這日子沒法過了!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眾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憤。
黃四海放下茶杯,用杯蓋在桌上輕輕一敲,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慌什麼?”黃四海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天,還沒塌下來。”
他慢悠悠地說道:“陳默是能打,他的火器是厲害,這一點我們承認。但是,打天下和坐天下,是兩碼事。這漳州府,是我們祖祖輩輩經營的地方,從上到下的官吏,到鄉間的里正甲長,哪個不與我們沾親帶故?他陳默一個外來戶,帶著一群泥腿子,就想把這天給翻過來?簡直是痴人說夢!”
“黃老說的是!”有人立刻奉承道。
黃四海繼續說道:“靖南王是什麼人?那是朝廷親封的藩王!他會嚥下這口氣?我敢斷言,他和陳默的議和,不過是權宜之計。等他回了福州,緩過這口氣,朝廷的大軍一到,他必定會捲土重來!到時候,陳默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這番分析,讓在場計程車紳們都覺得很有道理,臉上的憂色也消散了不少。
“那......黃老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一個字,拖?”張胖子問道。
“拖,只是其一。”黃四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對那個什麼政務部,我們表面上要客客氣氣,積極配合。但背地裡,要讓他們寸步難行!”
“他們要丈量田畝?好啊!我們就讓鄉里的族人,把田契藏起來,把界碑拔掉,一問三不知。我看他怎麼量!”
“他們要清查人口?我們就讓佃戶們都躲進山裡去,讓他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他們要收稅?我們就哭窮!就說今年收成不好,遭了兵災,一個銅板都拿不出來!”
黃四海的計策,一個比一個陰損,聽得在場計程車紳們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