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書房。
陳默剛一腳踏進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海水鹹溼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只見澄明商會的總管事錢萬通，如同爛泥一般癱跪在地上。
他身上那件原本華貴的絲綢袍子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上面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汙漬。
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幾道傷口，整個人像是剛從鬼門關裡爬出來一樣，狼狽到了極點。
看到陳默進來，錢萬通彷彿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陳默的腿，嚎啕大哭。
“主公！主公啊！小人對不起您！小人該死！我們......我們的船隊......被搶了啊！”
陳默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那不祥的預感瞬間變成了冰冷的現實。
他強壓住心頭的怒火，一把將錢萬通從地上拎了起來，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發出來的：“哭什麼！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船隊呢？貨呢？人都怎麼樣了？”
錢萬通被陳默嚇得一哆嗦，哭聲戛然而止，語無倫次地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主公......我們......我們這次組織的船隊，是規模最大的一次。足足二十艘大船，裝滿了您吩咐要運到南洋去的瓷器。鐵鍋。肥皂......光是那些上等的絲綢和玻璃鏡，就值幾十萬兩銀子啊！”
“船隊剛出海五天，在......在靠近烏沙島的海域，我們......我們就遇上了海盜！”
“海盜？”
陳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我們不是掛著鄭家的旗幟嗎？哪來的海盜這麼不開眼？”
“是啊！我們也以為掛了鄭家的旗就萬事大吉了！”錢萬通哭喪著臉，“可那夥海盜，根本就不怕！他們的船比我們多，足足有五六十艘！船上的人也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兇悍得很！他們一上來就把我們給圍了！”
“他們的頭子，外號叫‘黑鯊’，是個獨眼龍。他拿著個大喇叭衝我們喊，說鄭家在寶島，管不到這片海！看在鄭家的面子上，不殺我們，但貨得留下！”
錢萬通說到這裡，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船上的護衛也開火還擊了，但他們人太多了，跟瘋狗一樣往上衝。我們打死他們一個，他們就衝上來十個！眼看就要打接舷戰了......小人怕兄弟們白白送死，就......就只能跟他們談判......”
“談判的結果呢？”陳默的聲音裡已經聽不出喜怒。
“那......那黑鯊說，貨，他們要八成。另外，還要我們拿出十萬兩白銀，作為‘買路錢’，才肯放我們剩下的人和船走......”錢萬通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垂得越來越低，不敢看陳默的眼睛。
“所以，你就給了？”
“小人......小人不敢不給啊！他們船上架著好多炮，我們要是敢說個不字，恐怕一個人都回不來啊主公！”錢萬通辯解道，“小人想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人能回來，就是最大的勝利了......”
陳默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八成的貨！再加十萬兩白銀！
這次出海的貨物，總價值超過六十萬兩。
八成就是接近五十萬兩，再加上十萬兩現銀，這一趟的直接損失，就高達六十萬兩！
更重要的是，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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