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嶽樂突圍，傑書抵浙黃梅縣城，已成煉獄。
連日的大火將天空燻得一片灰黃，焦臭的屍味混合著硝煙，刺得人喉嚨發乾。
安親王嶽樂站在殘破的城樓上，面色鐵青。
城外，華夏軍的營盤連綿不絕，黑色的旗幟如同一片沉默的森林，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手裡的兵，還能戰的，已經不多了。十萬大軍南下，何等威勢，如今卻被困在這小小的黃梅縣，成了甕中之鱉。
一名親兵匆匆跑上城樓，遞上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密信：“王爺，京城來的急報！”
嶽樂一把扯開，信是康熙的親筆，字跡潦草，可見其心緒之亂。
信中，康熙先是痛斥了嶽樂的慘敗，但更多的是對陳默火器的驚懼。
最後，康熙下了一道讓他心頭髮涼的旨意：
“......著安親王嶽樂，相機突圍，不必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務必將剩餘八旗子弟帶回，朕要知道，陳逆火器究竟犀利至何等地步！其餘兵馬，可自行處置......”
“自行處置......”嶽樂咀嚼著這四個字，一股苦澀從心底蔓延開來。他懂了，皇上這是要他斷尾求生。那些家奴，那些綠營兵，就是他必須斷掉的尾巴。
他沉默了許久，城外的炮聲似乎又在耳邊轟鳴。他想起了九江戰場上，那些面對槍林彈雨，如同麥子般倒下的綠營兵；想起了那些被炮彈撕碎，血肉模糊的家奴。
他們也是人，也是跟著他嶽樂出來賣命的。
可他沒得選。
皇上要的是八旗子弟的命。
“來人！”嶽樂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幾名八旗將領快步上前，人人帶傷，神情疲憊。
“傳我將令。”嶽樂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今夜三更，飽食造飯。四更時分，全軍突圍！”
一名叫阿克敦的佐領忍不住問道：“王爺，往哪個方向突？南蠻的炮火封鎖了江面，咱們的船早就沒剩下幾艘了。”
“往西！”嶽樂指向地圖上的一點，“從西門突圍，衝出去後，直奔安徽。陳逆主力在東，西面防守必然空虛。”
“那......城裡的綠營和包衣阿哈們......”另一名將領遲疑著開口。
嶽樂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冰冷：“讓他們從東門和南門佯攻，吸引陳逆主力。告訴他們，只要衝出去，榮華富貴，官升三級！”
將領們瞬間明白了嶽樂的意圖，一個個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這是要用數萬綠營和家奴的命，去給八旗子弟鋪一條血路。
“王爺......”阿克敦還想說什麼。
“執行軍令！”嶽樂猛地一拍桌子，眼中佈滿血絲，“這是皇上的旨意！我大清的根基是八旗！只要八旗還在，大清就在！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
將領們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言，齊聲應道：“喳！”
深夜，黃梅城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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