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王輔臣頭也不抬，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個仗著自己是滿人，就對老子指手畫腳的蠢貨，殺了也就殺了。”
他將佩刀緩緩歸鞘，站起身，環視著眾人。
“你們怕了？”
眾將領無人敢言，只是默默地低下頭。
怕？怎麼可能不怕！那可是經略大臣，皇帝派來的欽差，代表的是朝廷的臉面。殺了莫洛，就等於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康熙的臉上。接下來，要面對的，將是整個大清國的雷霆震怒。
王輔臣冷笑一聲：“怕有個屁用！從老子動手的那一刻起，咱們就跟朝廷恩斷義絕了！現在怕，難道跪地求饒，康熙那小子就會放過我們？別做夢了！他只會把我們一個個千刀萬剮，再株連九族！”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眾人心頭，讓他們瞬間清醒過來。
是啊，路是自己選的，事是自己做的，己經沒有退路了。
“想當初，老子跟著吳三桂從山海關一路打到緬甸，什麼陣仗沒見過？後來降了清，替他滿人賣命，鎮守這鳥不拉屎的平涼，為的是什麼？不就是圖個封妻廕子，榮華富貴嗎？”
王輔臣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充滿了壓抑己久的怨氣。
“可結果呢？那莫洛小兒，處處掣肘，看咱們漢將就像看一條狗！軍餉要剋扣，糧草要拖延，打了勝仗功勞是他的，吃了敗仗黑鍋是咱們的！老子這個陝西提督，在他眼裡還不如他家門口的一個包衣奴才！”
“他以為老子是泥捏的？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我呸！”
王輔臣一口濃痰吐在莫洛的屍體上，眼神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他今天敢當著眾人的面折辱我，明天就敢找個由頭砍了我的腦袋！與其等著被他算計死，不如老子先送他上路！”
這番話，說到了所有漢將的心坎裡。
他們這些年，誰沒有受過滿人將領的氣？那種被當成二等人的屈辱，早己在心中積壓了太久。
“提督大人說得對！反了！跟他們拼了！”
“他孃的！老子早就受夠這幫滿韃子的鳥氣了！”
“不反是死，反了說不定還能活！提督大人，您下令吧，兄弟們都聽您的！”
一時間，群情激奮。
原本的恐懼，在王輔臣的煽動下，迅速轉化為了破釜沉舟的狠厲。
王輔臣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兄弟們，既然決定反了，那咱們就得找個靠山。單憑我們平涼這點人馬，跟整個朝廷對著幹，那是雞蛋碰石頭。”
一名將領問道：“提督大人的意思是……投靠平西王？”
“沒錯！”王輔臣斬釘截鐵地說道，“如今這天下，敢跟清廷叫板的，也就只有南邊的平西王和東邊的陳默。陳默那廝，聽說是個毛頭小子，根基尚淺，而且他手下的兵，打法邪乎得很，咱們過去未必受待見。”
“但平西王不一樣！”王輔呈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咱們這些人，有一大半都是跟著平西王從關寧出來的老兄弟！平西王雄才大略，如今己經佔據西南半壁江山，兵強馬壯。我們現在投過去，不叫投降，叫歸隊！這叫雪中送炭！”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己經派人，帶著我的親筆信，快馬加鞭送去長沙了！我相信，平西王很快就會派兵來接應我們！”
“現在，傳我將令！”王輔臣的聲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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