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蕭牽著韓小雨的手走出幼兒園時，小姑娘一路上都低著頭，小皮鞋踢著路邊的石子，一聲不吭。
“小雨，想吃什麼？爸爸給你做紅燒排骨好不好？”韓蕭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女兒的發頂。
韓小雨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卻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好，小雨最喜歡吃爸爸做的排骨。”
這抹笑容讓韓蕭心裡一緊。
他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這孩子從小就不愛哭，但每次難過時，反而會笑得特別用力，彷彿在告訴全世界“我沒事”。
回到家，韓蕭在廚房忙活，韓小雨就搬了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今天在學校還開心嗎？”韓蕭一邊切菜一邊隨口問道。
“開心。”韓小雨的聲音很小。
“那糖糖同學呢？沒再跟你吵吧？”
沉默了幾秒，韓小雨才開口：“爸爸，放學的時候，我去找糖糖玩，想跟她做好朋友。”
韓蕭手下動作不停，耳朵卻豎了起來。
“然後呢？”
“糖糖說……”韓小雨的聲音開始顫抖，“她說她爸爸說了，不能和窮人家的孩子玩，不然會變笨的。”
韓蕭握刀的手微微一滯。
“她還說，她爸爸是大老闆，我們傢什麼都沒有，連車都買不起，每天騎腳踏車來接我……”
“小雨。”
韓蕭放下菜刀，轉過身，蹲在女兒面前。他看見女兒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爸爸不是窮人家的孩子，對不對？”
韓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當然不是。”他輕輕擦掉女兒眼角的淚珠，“爸爸只是……比較低調。”
韓小雨眨眨眼睛，似乎沒完全聽懂“低調”是什麼意思。她猶豫了一下，又小聲說道：“爸爸，還有一件事。”
“你說。”
“今天午休的時候，我聽見老師跟別的老師在說話。”韓小雨的聲音越來越低，“老師說，我是‘最沒用家長的孩子’，還說建議家長會讓我轉學，說這樣的孩子留在班裡會影響整體水平……”
韓蕭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可以容忍周明遠的嘲諷，可以接受別人看不起自己，但他絕不接受任何人這樣傷害自己的女兒。
“哪個老師說的？”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李老師。”韓小雨吸了吸鼻子，“就是教語文的李老師。”
李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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