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灼熱的觸感順著食道一路燒到胃裡，那股暖意如同火光般在他眼底深處跳躍不休。
他的目光穿過後殿的禁制陣紋，彷彿隔著重重虛空望見了遙遠的西牛賀洲方向，
望見了那片被無量佛光籠罩的靈山，望見了大雷音寺之中那一張張寶相莊嚴卻暗藏算計的面孔。
嘴角那抹弧度慢慢加深，如同月光下悄然綻開的一朵冷冽之花。
“西方大興？好啊——”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自言自語。
“那我就讓你們興得明明白白——興得連你們自己都來不及反應。”
“這盤棋——”
他放下玉杯，指尖輕輕叩在案面上，如同落下一枚無形的棋子。
“才剛剛開始呢。”
昊天端坐於御座之上，帝袍垂落如墨色天河，五指輕叩扶手，那篤篤聲在後殿沉寂之中格外分明。
他慢慢品味著玄霄方才那番話，如同飲下一罈陳了萬年的烈酒，起初只是微澀，繼而那灼熱便順著肺腑一路燒到四肢百骸，最後在識海深處轟然炸開，化作漫天星火。
這位三界之主的眼中，驟然綻出一抹近乎亢奮的光芒。
他從不掩飾自己對於打擊佛門的興趣，甚至可以說，在昊天漫長的帝君生涯之中，極少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如此發自肺腑地感到愉悅。
佛門想要壯大，便註定要蠶食玄門的地盤。
東勝神州與南瞻部洲，乃是玄門經營了無盡歲月的大本營，每一寸土地上都流淌著截、闡、人三教無數先輩的血與法，是根基所在，不容動搖。
而佛門所佔據的西牛賀洲呢？
那是一片資源枯竭、靈氣稀薄之地，居於其中的凡俗生靈，所能提供的信仰願力連東方的零頭都不到。
一群禿驢，偏偏要做那蛇吞象的美夢，這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哈哈哈——！”
昊天終是沒忍住，大笑出聲。那笑聲如同萬雷齊鳴，震得後殿虛空中數以萬計的禁制紋路齊齊閃爍了一瞬。
他抬手虛點了玄霄兩下，眼中那抹讚賞毫不遮掩：“不愧是通天師兄的血脈，這份通透，這份機敏，放眼整個天庭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一旁的金靈聖母唇角亦微微上揚，那張極具威儀的絕美面容上難得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她那一雙深潭般的眸子落在玄霄身上，如同看著一株終於破土而出的幼苗正在抽枝展葉，眼底深處那股子欣慰與驕傲幾乎要溢位來。
不過，昊天終究是執掌天庭無盡歲月的天帝，笑過之後，他眸中那抹光彩便迅速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沉凝。
他緩緩抬袖，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由星輝與法則交織而成的三界輿圖便憑空鋪展開來。
那輿圖之上，東勝神州、南瞻部洲、西牛賀洲、北俱蘆洲四塊大陸的輪廓清晰如刻，無數細密的光點在其中流轉不息，代表著各方勢力在人間界的佈局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