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善。”
“善。”
後殿之中，幾道或蒼老或清越或沉穩的聲音同時響起，如同數枚棋子同時落在棋盤之上，發出清脆而篤定的迴響。
那其中，有昊天的帝威如淵，有瑤池的清冷如霜，有金靈的沉穩如嶽，有南極仙翁的蒼茫如海。
眾人在那一瞬間達成的默契，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不需要繁瑣的盟約，只一個“善”字便足夠了。
玄門三教同氣連枝，肉爛在自家鍋裡，給誰都是給。
……
而就在凌霄寶殿後殿之中那一場密談如火如荼地推進之際——東海之上，風起雲湧。
億萬頃碧波之下，那一道枯瘦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了虛空之中。
龍尊祖佛。
他身披一件灰撲撲的舊袈裟，面容枯槁如同風乾的樹皮，雙眸半闔，周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氣息外洩，彷彿一粒塵埃般融入了東海之上那無邊無際的霧靄之中。
他已經在附近虛空之中蟄伏了整整三炷香的時間。
作為佛門古佛之中以“苟”聞名的存在，龍尊祖佛活到如今這個年歲，靠的從來不是多麼驚天動地的戰力，
而是那一手出神入化到連準聖巔峰都難以察覺的隱匿功夫與逃遁手段。
他緩緩閉上雙眼，以一種極其精微的神念波動掃過整片海域，一寸一寸地搜尋著長耳定光仙隕落時殘留下的蛛絲馬跡。
“定光歡喜佛的氣息……應該就是在這片區域徹底消散的。”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打磨鏽鐵，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沒有半分與“慈悲”二字掛鉤的情緒。
他在心底默默祈禱，希望那罪魁禍首不要太難纏，更希望不要驚動那座金鰲仙島上的那位。
一想到那位聖人的威名，龍尊祖佛那枯瘦的身軀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打了個寒顫。
他是從巫妖大戰那等血火橫流的歲月之中一路苟到如今的老古董，對於通天的兇名，比佛門之中任何一尊佛都要清楚得多。
當初通天尚未成聖之時，便已經是洪荒之中一等一的殺星，手持誅仙四劍橫掃同輩無敵手。
成聖之後更不得了，有過不止一次暴打西方二聖的戰績——準提與接引兩位聖人加起來都擋不住他那一劍之威。
而如今雖然通天被囚於紫霄宮，可那座金鰲島上鎮著的上清道人，
乃是通天以無上聖力斬出的善屍，實力雖然不如本體那般恐怖，但也絕非他區區一個準聖後期巔峰能夠招惹的存在。
‘苟住，一定要苟住。’
龍尊祖佛在心中反覆默唸著這兩句話，如同一尊虔誠的老僧默誦經文一般，那幾乎是支撐他活過無數元會的唯一信念。
‘找到線索就走，絕不多停留一息。長耳那廝的命關我什麼事？佛爺我就是來走個過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