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抬起那雙被星辰金絲勒出一道道血痕的手,顫抖著摸了摸自己那張還在火辣辣疼痛的臉頰,只覺得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寒意。
那寒意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同冬夜裡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澆透了他全身每一寸骨頭。
他想起當初在萬仙陣中,他親眼看見西方那兩位聖人的功德金輪碾過截教殘餘弟子時的場景。
那金色的光芒鋪天蓋地而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慈悲與威嚴,彷彿整個天道都在那光芒之中衝著他頷首示意:來吧,來這邊,這邊才是對的。
他也曾掙扎過,也曾猶豫過。
可當他看見周圍那些比他強得多的同門一個個倒下、一個個被金光吞沒之時,那份猶豫便如同露水在朝陽之下蒸發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選擇了跑,選擇了跪下,選擇了穿上那身金色的袈裟。
而如今——那身袈裟之下,他依舊什麼都沒有。
除了恐懼。
如今的局勢,他只能死心塌地的待在佛門這一隻船上下不去,一旦離開佛門,整個三界都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毗盧心中暗道:“我對佛門如此忠心,是最忠心的奴才,佛門大概……應該……也許不會放棄我吧?!”
‘靈山的那群傢伙,這個時候你們千萬要給點力啊!’
玄霄坐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那道蜷縮成一團的金色身影,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憐憫,也沒有一絲波動。
他知道,這盤棋才剛剛落下第一顆子。
佛門那邊,很快就會傳回回應。
而那回應之中,摩柯尊者那老狐狸一定會砍價,會試探,會試圖在這筆交易之中找出對他靈山最有利的平衡點。
可沒關係。
玄霄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有的是讓對方無處可躲的手段。
“慢慢來。”
他在心中低語了一句,隨即重新靠回椅背之上,右手再度搭上扶手,指尖恢復了那種從容而規律的叩擊節奏。
“篤……篤……篤……”
那聲音在靜室之中迴盪,如同一座看不見的倒計時鐘,正在為某個即將到來的時刻無聲地跳動。
隔壁的偏殿之中,一道纖長的白裙身影正靜立於窗前,面容之上那層冷豔如同月下寒梅般的氣質在此刻微微鬆動了一瞬。
她側耳傾聽著隔壁傳來的那一聲聲規律叩擊,嘴角無聲地浮起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
雲霄。
她自天庭那邊將法則道身之法交付給無當師姐和公明等人之後,便一路南下,
以她準聖巔峰級別的底蘊降臨人間,穿過那道對旁人而言如同天塹般的九州屏障如同拂過一層薄紗般輕鬆。
此刻她站在窗邊,目光穿過夜色,望見府邸之外那座在星光之下如同蟄伏巨獸般的咸陽城,耳畔是玄霄那一聲聲從容的叩擊。
”……弟師啊弟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