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輕得如同夜風，卻又帶著一種如同月光灑在雪原之上般的靜謐溫柔：“你這份氣定神閒，倒讓師姐也跟著安心了不少。”
她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向靜室門口的步伐輕盈而無聲，白裙曳地，在那片被夜色浸潤的光影之中如同一縷正在流動的月色。
她的背影融入了那片無邊的夜色之中，如同一枚被輕輕投入湖水之中的石子，沒有驚起太大漣漪，卻讓水面之下那道無聲的暗流悄然改變了一瞬的方向。
……
與此同時——億萬裡之外，西牛賀洲腹地。
靈山。
此山高聳入雲，自山腳至峰頂，每一寸土地都被那層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金色佛光所浸潤，
如同一塊被浸泡在黃金熔液之中無盡歲月的巨石，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讓人目眩神迷的莊嚴與慈悲。
大雷音寺，大雄寶殿。
殿門洞開，金色的燈火從殿中傾瀉而出，如同一條永不幹涸的光之河流，流淌在通往殿門的長長石階之上。
每一級石階都由上品白玉砌成，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佛經符文，那些符文在金色的燈火照耀之下如同億萬顆同時眨動的眼睛般閃爍不息。
殿內，空間被佛門大能以無量神通擴充套件至幾乎無窮，穹頂之上懸浮著三千盞長明燈，
每一盞燈芯之中燃燒的都是以八寶功德池中取出的聖水凝鍊而成的功德淨火，
那火光的顏色介於淡金與純白之間，落在眾佛的肩頭與面頰之上，便如同為他們披上了一層永不褪色的神聖光暈。
然而此刻，瀰漫在整座大殿之中的，並不是那份經文之中所說的“法喜充滿”，而是另一種截然相反的情緒。
壓抑。
沉重。
如同暴風雨來臨之前那片濃得化不開的低壓雲層，壓得在場的每一位佛門大能都覺得呼吸比平時沉重了幾分。
哪怕他們之中最弱的存在也已經踏入了大羅金仙的門檻，可此刻那股子無形的壓迫感卻與他們修為的高低毫無關係——
那種壓迫來自於他們此刻正在面對的、一個讓他們無從下手的困局。
大殿中央，眾佛分坐於兩側的金色蓮臺之上。
左手邊是以燃燈古佛為首的一眾上座部大德，那些面容枯槁、雙眉低垂的老僧們手中捻著古樸的菩提念珠，雙目半闔，彷彿身在局外。
可若有心人仔細觀察他們指尖轉動念珠的速度，便會發現那份平靜之中夾雜著某種快得不同尋常的頻率——
那是他們正在以靈山內部秘傳的梵識之音暗中交流的跡象，如同水面之下湧動的暗流，看似平靜，實則洶湧。
右手邊，則是以玄羅古佛為首的一眾新晉佛子。
那些面容之上尚且帶著幾分從原本道統之中帶來的銳氣與鋒芒，他們的袈裟之上繡著更為繁複的寶相花紋，身上的佛光也帶著一股子被刻意打磨過的光澤，
如同一群剛剛穿上新衣的暴發戶，急於用最華麗的外表來證明自己與靈山同根同源。
再往後，是那些以慈航、文殊、普賢等人為首的、來自闡教的中生代佛門大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