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似枯瘦的身軀在站起的瞬間，彷彿一座沉睡已久的古嶽開始緩緩甦醒，
一股無形無質的威壓從他周身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讓整座大殿之中的佛光都微微搖晃了一瞬。
“但是——”他伸出一根手指，那指尖之上凝聚著一縷如同金線般的光澤，“用四個人去換一個人，這個條件，絕對不行。”
他的聲音驟然加重了幾分，彷彿一把重錘落在案板之上：“那四人，我佛門為了渡化他們，已經耗費了數萬年的心血與功德！”
“每一日功德池水的消耗，每一縷佛光的灌注，都是真金白銀的投入！
若是就這樣一股腦全部交還給截教，那我佛門這數萬年的努力，豈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更何況——”他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如同刀鋒劃過冰面時留下的那道冷光，
“若是這次答應得太過爽快，那玄霄小兒嚐到了甜頭，下次再抓我佛門的人，豈不是還要繼續獅子大開口？”
“今次換了四個，下次他抓了更重要的，是不是要換八個？再下一次，是不是要換十六個？！”
他的話語如同連珠炮般砸落，每一句都讓在場眾佛的心頭微微一沉。
他們都能想象出那種局面——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日後截教若是真的將佛門當成了一處可以無限提款的功德寶庫，那可比在正面戰場上打一場硬仗還要讓人頭疼百倍。
“所以——”摩柯尊者重新坐回九品金蓮之上，他那張枯瘦面容上的陰沉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老謀深算的獵手般冷靜而精準的篤定，“條件要談，人也要換。但不能讓對方牽著鼻子走。”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大殿角落之中那位一直沉默不語、如同透明人般的傳訊使者身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傳訊毗盧遮那佛——讓他轉告玄霄，我佛門可以將烏雲仙送回。但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那根枯瘦的手指在金色佛光之中如同一枚被風乾的枯枝，可那枯枝之上凝聚的意志卻讓整座大殿都為之一肅。
“只此一位！”
“若是他答應，今日之事便就此揭過，我佛門與截教之間的這段因果也算暫且了結。”
“若是他不答應——”
摩柯尊者嘴角浮起一絲冷得如同九幽寒冰般的笑意，那笑意與他平日裡那副慈悲為懷的面容判若兩人：
“那就告訴他，撕票便撕票吧。一個毗盧仙，我佛門還賠得起。”
他的話語落下之後，整座大雄寶殿之中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那些方才還吵吵嚷嚷的古佛們此刻全都閉緊了嘴巴，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再多說一個字。
因為他們從摩柯尊者的語氣之中聽出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位佛門當代掌舵者雖然平日裡看起來彷彿被他們這群人折騰得有些心力交瘁，可一旦真正做出決定，那便是連聖人都無法輕易更改的鐵律。
傳訊使者低垂著頭，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謹遵老祖法旨。”
說罷，他轉身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一抹被風吹散的薄霧般從大殿側門之中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