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那抹弧度無聲擴大了幾分,隨即一步踏出,整個人便如同一枚石子沒入水面般沉入了那道被他撕開的虛空裂縫之中。
下一瞬,他已經消失在了雲夢澤深處的茫茫霧氣之中。
只留下那座被靈氣滋養了數萬年的簡陋茅屋依舊靜靜矗立在溪邊,竹籬青瓦之間爬滿了蒼翠的藤蔓,如同一幅定格在時光之中的畫卷。
而在他離去之後,空蕩蕩的茅屋之中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那一觸即離的暖意,如同春夜之中一場還未散盡的薄霧。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大秦王都咸陽。
夯土的城牆在持續數代人的經營之下已經比玄霄當年第一次造訪時高出了一大截,青灰色的城磚在日光之下泛著一種冷硬如同鐵石般的光澤。
城頭上那面黑色的旗幡被西北方向吹來的蠻荒之風撕扯得獵獵作響,旗面之上那個古樸而霸氣的“秦”字如同一條蟄伏了萬古的黑龍,
雖然依舊蜷縮著身子沒有完全舒展,可那鱗爪之間透出的鋒芒已經讓周邊列國的使節們在踏入咸陽城門的那一刻便不由自主地脊背發涼。
城中街巷之間行走的多是身形魁梧、面龐黝黑的西陲子民,那些人的眉目之間帶著一種從苦寒之地磨礪出來的硬骨頭氣息,
走起路來龍行虎步、落地有聲,彷彿每一根骨頭都是被西風與砂石千錘百煉過的精鐵。
而在咸陽城內某處不起眼的宅院之中,一道身著粗布麻衣、面容普通得如同田間老農般的身影正盤坐於院中那棵老槐樹之下。
他微微睜開雙眼,那雙看似渾濁的眸子之中有一縷金色佛光如同流星般一閃而逝,快到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
毗盧遮那佛。
這位昔日的截教隨侍七仙之一、如今的佛門古佛,已經在咸陽城中蟄伏了數百年之久。
他按照靈山傳來的法旨,一直在此處靜候著那位佛門推演之中“必將現世於韓國”的大才。
按照西方那兩位聖人與摩柯尊者共同推算出的天機,未來韓國將出現一位足以攪動天下格局的絕世大才,
那人的出現將以一己之力扭轉整個戰國的走向,為佛門在人間界的擴張提供絕佳的切入點。
正因為如此,佛門這些年來才會不遺餘力地向韓國輸送資源——精純的靈藥、上等的法器、各種修行所需的寶物如同流水般透過隱秘的渠道流入韓國王室與貴族的手中。
而在毗盧遮那佛的手中,更是掌握著一支規模足有五千之眾的佛兵。
每一尊佛兵都至少擁有人仙級別的恐怖修為!
五千人仙。
這個數字放在洪荒層面或許算不得什麼,可放在人間界這一方被天道法則層層壓制、靈氣稀薄、凡人壽不過百年的棋盤之上——
那便是一支足以碾壓任何一國凡俗軍隊的恐怖殺器!
那些佛兵平日裡便以僧侶的身份分散隱藏在韓國的各座寺廟之中,日夜苦修佛門秘法、演練合擊戰陣。
他們周身瀰漫著一種與人間界格格不入的金色佛光,面容之上始終掛著一種慈悲到近乎詭異的笑容,
可那笑容之下卻隱藏著一股子如同深埋地下的炸藥般隨時可能爆發的暴烈殺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