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去之後，原地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佛光如同漣漪般緩緩擴散開來，片刻之後便被罡風與雲層徹底吞沒，彷彿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而在他那枯瘦的身影徹底消失於三十三重天方向的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如同從九幽深處吹來的陰風般，無聲無息地席捲過了整片靈山淨土的上空。
那種寒意很淡，淡到以那些古佛們準聖級別的感知力都難以察覺其源頭。
可它卻如同一個無聲的預言般，正在用那種特有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方式宣告著一件事——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那東西之沉重、之不可阻擋，彷彿整片西牛賀洲的天穹之上正在凝聚著一層看不見的鉛雲，
那鉛雲之中翻湧著某種被壓抑了無盡歲月的怒意，正在隔著億萬裡虛空一點點地匯聚、一點點地成形。
……
而在摩柯尊者遠赴混沌海的同一時刻，大秦王都咸陽的大國師府之中，另一場交鋒正在以一種截然不同的畫風上演著。
靜室之中，燈火通明。
不對，準確地說，是那十六盞以蛟龍脂膏煉成的長明燈正在同時綻放出一種淡藍色的光澤，那光澤落在青玉地磚之上便如同月光灑在冰面一般清冷而銳利。
而在那片清冷光澤的正中央，太師椅之上的玄霄正以一副堪稱欠揍的慵懶姿態歪靠在椅背之上，
左手支著下頜，右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叩擊著那塊冰涼如鐵的玄鐵表面，發出沉悶而規律的篤篤聲。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一種讓下方那道金色身影每看一眼都要心驚肉跳的光芒——
那種光芒如同獵手在磨刀時眼中倒映出的刀鋒冷光，又如同棋手在對手自以為穩操勝券之時輕輕落下最後一枚決勝子前的從容。
玄霄的目光從高處緩緩落下，如同兩柄無形的神劍般穿透了靜室之中瀰漫的靈機，穩穩地釘在那道被星辰金絲捆得如同粽子般動彈不得的金色身影之上。
那姿勢，那目光，那叩擊聲的頻率——所有的一切都精準地卡在了一個讓人想要原地去世的節奏上。
“怎麼樣？”
玄霄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股子如同夏日午後趴在樹蔭下逗弄螞蟻般的不緊不慢：“本座的耐心，是有限度滴～”
他那尾音微微上揚的語調落在毗盧遮那佛耳中，便如同一根燒紅的銀針輕輕刺入了他的耳膜，讓他渾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你佛門準備用誰來交換你這個廢物？
嗯？”
他頓了頓，微微側了一下腦袋，那動作之中帶著一種讓人恨不得抽他一頓卻又沒那個膽子的欠揍氣質：“別告訴本座你佛門那兩張苦瓜臉連這點血都捨不得出。
好歹你也是掛著古佛頭銜的人物，雖然是叛徒——”
他刻意加重了叛徒兩個字，如同一枚釘子般直接釘進了毗盧遮那佛的心窩裡：“但好歹也是從截教那邊跑過去的人才，總不能連個人質交換的行情價都談不攏吧？”
“洪荒有句古話，叫做西西物質為俊傑，本座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滴……”
下方。
毗盧遮那佛跪在冰冷的青玉地磚之上，全身被那些星辰金絲勒得如同被千萬條毒蛇同時纏繞般密密麻麻，
額頭之上滲出的冷汗已經順著他的眉骨淌過了眼角，再順著臉頰一路滑落到了下巴尖上，最後啪嗒一聲砸在地磚表面，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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