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整座靜室之中的溫度在那一瞬間驟降到了一個讓星辰金絲都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冰霜的程度。
毗盧遮那佛渾身顫抖得如同一片被秋風吹落的枯葉,那雙金色的瞳孔之中翻湧著近乎崩潰的恐懼。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上下牙關打架發出咯咯的輕響,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如同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老狗正在拼命夾緊後腿示弱。
他之所以做叛徒,不就是想要活著嗎?!
他當初在萬仙陣中跪下的那一瞬間,不就是為了不被那道金色的聖光碾碎真靈、不被那滔天的功德金輪壓成齏粉嗎?!
他拋棄了截教的道統,拋棄了同門的信任,拋棄了自己修行了無盡歲月才凝聚出的那份驕傲,不就是因為他太怕死了,怕到連腰桿都挺不直了?!
可如今——他望著玄霄那雙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眸,望著那眼底深處正在翻湧的生滅劍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的東西。
那種恐怖叫做“你們已經用盡了利用價值了,所以現在是時候消失了”。
“大……玄霄大人,息怒!”
他幾乎是慘叫著喊出了這句話,聲音之中帶著一種被逼到了絕境之後最後的掙扎:“這是聖人三尸化身做出的選擇,我……我真的沒辦法啊!
我就是個傳話的!
我真的只是一枚棋子啊大人!”
他的聲音在靜室之中迴盪,帶著一股子讓人聽了都覺得可憐的悽慘。
玄霄沉默了片刻。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彷彿一個正在重新計算棋盤走勢的棋手,沉默之中有某種東西正在無聲地轉動、無聲地調整。
“既然你不想死——”他的聲音忽然恢復了那種從容不迫的輕快,彷彿方才那道凜冽如刀的殺意只是一場錯覺。
他鬆開抵在毗盧遮那佛下頜的手指,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道因為恐懼而癱軟在地的身影,嘴角緩緩浮起一抹如同老狐狸算計得逞般的笑意。
“那就乖乖聽本座的話。”
他轉身,步伐從容地走回太師椅前,如同一位正在市場之中精挑細選貨物的買主般重新落座,後背靠在椅背之上,右手再度搭上扶手,指尖恢復了那種從容而有節奏的叩擊。
“把你佛門的那隻——金翅大鵬鳥,交出來。”
他吐出那幾個字的語調如同一顆被隨意丟擲的石子般輕鬆,可那石子落入毗盧遮那佛耳中的瞬間,卻如同一枚萬鈞巨石般狠狠砸在了後者的心口之上!
金翅大鵬鳥?!
那位可是靈山專門用來對付洪荒妖族餘孽的重要戰力之一!
那廝的血脈極為不凡,據傳擁有太古時期那位元鳳始祖的嫡系傳承,被佛門渡化之後便一直作為靈山手中最鋒利的幾柄刀刃之一在使用!
其價值之高,甚至不輸給正在被渡化的那四位截教俘虜之中的任何一人!
毗盧遮那佛那張原本已經皺成核桃的面容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副苦瓜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