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片無聲的狂喜與算計交織而成的暗流之下，昊天心底深處還有一絲如同暗礁般尖銳的念頭正在緩緩浮出水面。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對他天庭有利的方向發展，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免費的午餐，玄霄那小子能夠做到這一步，必然有所求、有所圖。
不過沒關係——他昊天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只要那小子想要的不是他屁股底下這張天帝神座，別的事情都好商量。
而那場即將到來的西遊量劫，便是檢驗這數千年謀劃成果的試金石。
屆時，佛門以為他們在佈局，以為他們能夠在那場席捲天地的大勢之中攫取到最大的好處，甚至幻想著能夠藉助西遊功德讓西方再出一聖、徹底壓過東方一頭——
可他們萬萬不會想到，他們自認為精心佈下的棋局，早就被人從內部鑿開了一道看不見卻致命的裂痕。
而那裂痕之中正翻湧著足以讓整座靈山都在一夜之間崩塌的暗流。
昊天的指尖無聲地在扶手之上叩擊了兩下，那聲音輕得如同深夜之中枯葉落地的窸窣，卻又帶著一種如同正在為某個即將到來的盛大演出打著節拍般的從容與期待。
“佛門那幫禿驢……”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可那份如同深埋在地底無盡歲月的岩漿般滾燙而濃郁的嘲諷與期待，卻讓整座凌霄寶殿之中的星辰投影都無聲地明亮了一瞬。
“你們以為你們贏定了？”
他嘴角那抹笑意無聲加深，如同月光之下刀鋒一寸寸亮出鞘外時的寒芒。
“可這盤棋——真正的決勝手，從來都不在你們那邊啊。”
“這小子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不過，想必那些禿驢一定是氣壞了，哈哈哈哈——”
……
而此時的另一邊。
作為資深父愁者聯盟的哪吒，已然來到了財神府外。
自從當年被那玲瓏寶塔生生鎮壓、被李靖那個老匹夫以塔奴之身反覆拿捏之後，哪吒心頭的怒火便如同被澆了熱油的乾柴般越燒越旺，
數千年光陰非但沒有將那股恨意磨滅分毫，反而如同陳年的老酒般在時光的發酵之下愈發濃烈刺鼻。
他至今記得每一次突破關頭的景象。
每當他的蓮花之軀即將衝破那層該死的桎梏、每當他的道基即將觸及大羅之門那縷永恆不滅的光輝之時，
李靖那老狗便會如同陰魂不散的禿鷲般準時出現，手中託著那座以燃燈老賊親手祭煉的玲瓏寶塔，朝著他的天靈蓋狠狠砸落。
那塔身落下的瞬間，一股源自大道根源深處的鎮壓之力便會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將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突破之勢如同碾碎泡沫般轟然擊潰。
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覆，永無休止。
那種被人掐著脖子按在門檻之上、明明只差一步就能邁過去卻永遠都邁不過去的感覺，簡直比凌遲還要讓人咬牙切齒。
他記得有一回，他已經觸控到了大羅之境的邊緣，甚至已經看見了那道橫亙在太乙與大羅之間的法則壁壘之上正在緩緩裂開的縫隙。
可就在他準備一鼓作氣將那縫隙徹底撕開的瞬間，李靖那熟悉到讓他作嘔的氣息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道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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