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讓他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的是——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座曾經被他託在掌中、曾經如同一柄懸在哪吒頭頂的利刃般讓他無往不利的玲瓏寶塔,此刻正如同一座被抽走了全部火焰的冰冷爐灶般沉寂在他的丹田深處。
那座塔之中,原本應該如同心臟跳動般規律而強韌地傳來哪吒元神印記的感應波動——那股波動他掌控了數萬年之久,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一次跳動的精確頻率。
可如今,那股波動消失了。
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如同一個被寫在流水之上的名字,被一陣微風吹過之後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那座原本應該散發著霸道而熾烈的後天靈寶級威壓的寶塔,如今只剩下一具空殼般的死寂與冰冷,如同一柄被抽走了劍魂的殘劍,甚至連一絲屬於靈寶的本能靈性都在微微顫抖。
它怕了。
或者說,它體內的禁制因為失去了對核心印記的鎖定,已經開始自主地進入了自我保護的休眠狀態。
李靖的心頭如同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底般透心涼。
他比誰都清楚,那座玲瓏寶塔之所以能夠發揮出鎮壓大羅之下的恐怖威力,靠的並非塔身本身的材質有多麼逆天,
而是因為那塔中烙印著哪吒的元神印記——那是燃燈尊者當年在替哪吒重塑蓮花之軀時悄悄埋下的一枚暗樁。
那印記如同一根被釘入鐵板之中的鉚釘,將哪吒的元神與大道根基與那座寶塔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
只要那鉚釘尚在,李靖便能夠如同牽線木偶般精準地捕捉到哪吒的每一次突破契機、每一縷氣息波動,
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以寶塔之力轟然砸落,如同一個蹲守在水邊許久的漁夫在看到魚兒即將躍出水面的瞬間猛地撒下漁網。
可如今,那鉚釘被拔了。
被拔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如今沒了玲瓏寶塔——”
李靖停下腳步,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央,嘴唇劇烈地顫抖著,聲音如同被寒風割裂的破布般斷斷續續:“本天王……本天王拿什麼跟那個孽障鬥?!”
他這句話說得雖然壓低了聲音,可那份近乎絕望的底色卻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中般在他那張扭曲的面容之上一寸寸地擴散開來。
他自己心裡如同一面明鏡般清清楚楚——
他李靖,說白了,不過是一個區區金仙中期的存在罷了。
在金仙這個境界之中,他尚且算不得頂尖,放在天庭那套以實力為尊的仙官體系之內也就是個中不溜秋的水平。
平日裡有玲瓏寶塔在手,他能夠以大欺小、以寶壓人,靠著塔中那縷燃燈尊者親手烙印的佛門大道法則,哪怕是面對太乙金仙級別的存在也敢挺直了腰板吆喝兩聲。
可若是沒有那座塔呢?
那就跟一條被拔了牙的毒蛇一樣,看著模樣挺嚇人,實則隨便來個人一腳就能踩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