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壓迫不同於聖人的道韻，不同於準聖的威壓。
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純粹，更加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是整個人族的氣運，意志，血脈，文明之火凝聚成一股之後的，足以撼動天地根基的磅礴偉力。
人道之威。
大夢佛殿。
西方極樂之外，那片被佛光浸染了無數紀元的虛空，忽然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攥緊。
八寶功德池水無風起浪，金色蓮臺一瓣瓣凋零，漫天梵唱啞火，彷彿諸天佛陀都被人扼住了喉嚨。
準提猛地站起身來，衣袂獵獵，俊秀面容上浮起濃烈到幾乎要溢位的不甘與憤怒。
“師兄！那小子成了！他真的成了！”
接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古井般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苦澀，有無奈，有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望著東方那片被玄黃光芒染透的天穹，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終只化作一聲比嘆息更沉的沉默。
“忍忍吧。”
聲音低沉，如一口被歲月鏽蝕無數紀元的古鐘，在風中發出最後的嗡鳴。
準提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一瞬，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啊，除了忍，還能怎麼辦？
去找那小崽子的麻煩？
他背後的三清女媧先不提，光是那位蹲在萬佛天外的混元大羅七重天，就足以讓他們連動手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去紫霄宮告狀？
鴻鈞老師怕是連正眼都不會瞧他們一下。
去聯合闡教施壓？
闡教那幫人怕是巴不得看佛門的笑話。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小崽子一步一步落子，一步一步佈局，一步一步將整個人族、整個截教、整個三界格局，都納入他的棋盤之中。
諸天萬界，凡人族所在，皆有心跳如戰鼓，血脈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點燃。
那是一種古老到連歲月都記不清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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