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
接引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雙古井般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同樣濃郁到化不開的苦澀與無奈。
“……苦啊。”
兩道嘆息在大夢佛殿中無聲迴盪，如一支奏響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輓歌，卻始終無人來聽。
可就在這無邊苦澀之中，準提忽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琉璃般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一抹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精光。
“師兄……”他的聲音忽然壓低，帶著如暗夜密謀般的陰冷，“西遊。”
接引睜開了眼睛。
“人道大興已成定局，截教復興已成定局，三界格局重寫已成定局。”
準提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冷，“可西遊，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金蟬子轉世，西天取經，佛法東傳。
這是我們西方教大興的唯一機會，也是我們唯一能夠扭轉局面的底牌。”
“我們不能有任何耽誤。”
接引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聲音低沉如古鐘最後的嗡鳴。
“可。”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如一塊投入萬丈深淵的巨石，在虛空中盪開一圈圈沉重回響。
準提那雙琉璃般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冷，很淡，很苦。
可至少，那是希望。
而此刻的紫微帝宮深處，玄霄本體已經重新盤膝坐下，元神沉入那片浩瀚如無垠混沌海般的推演世界。
命運長河在他眼前奔湧，因果線如諸天星辰明滅，三界眾生如微塵沉浮。
他的嘴角那一抹弧度無聲加深，如刀鋒一寸寸亮出鞘外的寒芒。
“西遊？”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接引準提啊，你們想靠西遊翻盤，可那西遊……也是我說了算。”
他的目光穿透九天十地，穿透萬古歲月，穿透無數仙神佛聖佈下的層層屏障，投向那座正以雷霆之勢匯聚天下氣運的咸陽城。
在那座城池之中，嬴政端坐在人道九鼎之下，掌中軒轅劍發出如遠古龍吟般的清越劍鳴，周身玄黃氣運濃郁到近乎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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