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刑部大牢,日光清冽。
蕭奕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將那點悵然壓回心底,整了整官袍,朝東宮方向而去。
到了目的地,他立即求見李承乾。
內侍通傳過後,不多時便引他入內。
李承乾正坐在案後批答文書,見他進來,擱下筆笑道:
“蕭大郎主動來見孤,倒是難得。”
蕭奕行了禮,神秘道:“殿下,臣得了兩件小玩意,想著殿下或許會感興趣,冒昧送來請殿下一觀。”
“哦?”李承乾來了興致,“什麼玩意?拿出來瞧瞧。”
蕭奕從懷中取出一個錦袋,倒在掌心。
一枚打磨得圓潤瑩潤的戒面,一塊拳頭大小、切了小窗的原石,靜靜躺在他掌中。
冬日的陽光透過格窗灑下來,落在那一抹濃綠之上,泛出幽幽的、如同春水般的光澤,溫潤通透,幾乎看不到一絲雜質。
李承乾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住了。
他出身皇家,自小見慣了奇珍異寶,和田白玉、藍田美玉、東珠、琉璃、金器,什麼沒見過?
可眼前這東西,顏色濃綠欲滴,看上去質地又硬,他竟認不出來。
“這是……”李承乾湊近了些,端詳片刻,“玉?不對,玉沒有這般綠的。”
“殿下好眼力。”蕭奕笑道,“這不是中原的玉,是從西南域外運來的一種奇石,臣暫且稱它為‘碧瑤石’。”
他壓低了聲音,將米薩保那批積壓貨物、長安無人識貨、自己如何登門拜訪、又如何以一貫錢買下這兩件樣品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李承乾聽完,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解:“蕭大郎,你如今是詹事府主簿,東宮庶務都忙不過來,怎的對胡商買賣的事這般上心?”
來了。
蕭奕等的就是這一問。
他收起笑意,神色鄭重了幾分,緩緩道:“殿下,臣聽說,聖人近來對魏王賞賜甚厚?”
李承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有說話,但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事,滿朝文武誰不知道?
阿耶對青雀的偏愛,早已不是什麼秘密。魏王宅第的賞賜、月料、物用,樣樣都超出常制,甚至比他這個東宮太子還要豐厚。
前幾日才又賜了魏王一座大宅,位於延康坊,佔了整整一坊之地。
他這個太子,反倒像是撿來的。
李承乾面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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