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堆上的人，身體動了。
蕭文緩緩地轉過頭來。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蕭奕的一瞬間，驟然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撐著稻草，慢慢坐了起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兄。”
蕭文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蕭奕沒有說話。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蕭文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蕭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去，避開了他的目光。
但下一刻，他又強迫自己扭過了頭，直愣愣地盯著蕭奕。
“怎麼不說話？”蕭文慘笑道，“你已經贏了，大兄。你贏了。我輸了，輸得一乾二淨，連命都搭上了。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我沒有得意。”蕭奕平靜地說。
“呵。”蕭文冷笑，“你沒有得意？那你來看我做什麼？貓哭耗子？還是想看看我現在有多狼狽？”
蕭奕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在蕭文對面的地上，坐了下來。
官袍的下襬，蹭上了地上的灰塵，他也不在意。
“蕭文，”他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後天就要走了。”
蕭文的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臨走之前，有些話，我得告訴你。”
“什麼話？”蕭文警惕地看著他，像是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人。
蕭奕沒說話。
他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放在兩人中間的地上。
那是一張摺疊整齊的紙張。
“這是什麼？”蕭文皺眉。
“你自己看。”
蕭文猶豫了一下，伸手把那張文書拿了起來，展開。
目光落上去，他的手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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