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苦澀道：“二郎，我把你當手足至親，你卻把我當成仇敵。”
牢內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蕭文攥著那份文書，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他一直認定，嫡兄定會依仗身份，把所有家產牢牢攥在手裡，自己什麼都得不到，唯有除掉對方，才能搶奪一切。
可原來，他處心積慮想要除掉的兄長，早已打算與他平分家業。
“不……不會……”蕭文喃喃自語，眼淚大顆砸在紙頁上，暈開墨痕，“你從來沒有同我說過......”
“我一直以為......我以為你會把一切全部佔去……”
“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說！”
蕭奕默然。
只能說，原身真是個赤誠君子，也真心疼愛蕭文這個弟弟。
他嘆道：“我本打算喪禮過後，當著全族宣佈，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驚喜......哈哈哈！”蕭文反覆念著這兩個字，忽然放聲大笑。
笑著笑著，他突然失聲痛哭起來。
“是我蠢......是我鬼迷心竅......”他蜷縮著，嚎啕大哭，“嗚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不停聳動。
蕭奕靜靜坐在一旁，沒有勸慰，也沒有嘲諷。
他並不是原身，但覺得有義務把這份遲來的真相，告訴蕭文。
哭了許久，蕭文哭聲漸漸微弱，只剩斷續抽噎。
他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通紅的雙眼望著蕭奕：“大兄，我求你，求你原諒我！”
蕭奕只默默地看著他。
他沒有資格原諒蕭文。
那個有資格的少年人，已經死了。
死在九九重陽那個夜裡，死在手足的背叛中，死在拶指的酷刑下，死在對這個世界的絕望裡。
蕭奕站起身來，說道：
“事到如今，原諒不原諒的，已經沒啥意思了。”
蕭文怔怔望著他，片刻，露出一抹悽然。
“大兄，你不肯原諒我，也是應該的。”
“但我還是謝謝你過來告訴我這些。”他低聲道，“不然我到了地下，依舊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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