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兩黃金。
在大唐，金銀並非通行貨幣，市面上買東西用的是銅錢、絹帛。可金銀的價值，誰心裡沒數？
十兩黃金，折成銅錢，遠超百貫。
對張萬兒這樣的市井老光棍來說，這是他一輩子都攢不下的家底。
對蕭石頭而言，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數目。
“大郎......”蕭石頭的聲音發顫，捧著金鋌，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炭，“這、這太值錢了，俺不能要......”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蕭奕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跟著我這些日子，風裡來雨裡去，沒少受累。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
他頓了頓，又道：
“老張，你年齡不小了。雖說只要我在，就會護著你。”
“但世事無常，誰又知道我能好多久？”
“萬一哪天我自身難保，你手裡攢點錢，往後也好有個依靠。”
“石頭，你也一樣。再說了，你老大不小了，這錢留著，娶房媳婦，成個家。”
這些掏心窩的話，兩人哪裡受得了。
張萬兒嘴唇哆嗦，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這大半輩子，在市井裡摸爬滾打，做過賊，捱過打，受過刑，什麼樣的主家沒見過？
可從沒有一個人，像蕭郎君這樣。
不但處處替他打算，甚至連最極端的情況都考慮到了。
“郎君......小老兒……小老兒……”
他說不下去了，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蕭石頭更受不了，“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他也跟著要跪。
“哎哎哎，起來起來！”
蕭奕連忙伸手，一左一右把兩人拽住，“我最看不得這個。大過年的，跪什麼跪？”
他把兩人按回胡凳上，板著臉道：
“金子拿著，人回去睡覺。再跪，我可就收回來了啊。”
“別別別！”張萬兒連忙把金鋌揣進懷裡，緊緊捂著，破涕為笑，“小老兒這就走，這就走！”
蕭石頭一邊哭，一邊抹著淚，把金鋌收進懷裡。
兩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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