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郎君氣色好多了。”張萬兒笑道。
趙彰有些不好意思：“承蒙蕭縣子提點，每日不敢懈怠。到底是讀了書，心裡有了奔頭，人也就精神了。”
說著，他把張萬兒讓進屋裡，倒了碗粗茶，這才坐下來。
可一坐下，他臉上那點笑意便淡了下去，眉宇間浮起了愁色。
“張伯......”趙彰斟酌著開口，“蕭縣子去松州的事，我聽說了。”
張萬兒點了點頭。
趙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半晌才悶聲道：“蕭縣子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在前線，趙某卻什麼忙也幫不上，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說著話，他臉上的愁容遮都遮不住。
張萬兒是什麼人？年老成精了。
他一眼看出趙彰真正擔心的是什麼。
“趙郎君不必憂心。”張萬兒說著，把布包放在桌上，“郎君走之前，就知道你會惦記。所以早做了安排。”
趙彰一愣：“這是？”
“郎君臨走前，趕了兩三個通宵，把你往後三個月的課業都備好了。”
張萬兒道，“郎君說，讓你照著他留的章程學，哪怕他不在長安，你的功課也不會落下什麼。”
趙彰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只死死盯著那布包。
張萬兒又補了一句：“郎君還交代了，當初在大獄裡，趙獄丞對他的恩情，他絕不會忘。”
“郎君雖然離開了長安，但每月資助你的錢糧照舊，不會斷。讓你安心備考，旁的都不用操心。”
“郎君說，明年，他等著看趙郎君魚躍龍門。”
好半天，趙彰總算能動了，踉蹌了一下。
穩住身形後，他伸出手，想去碰那個布包，手卻抖得像得了雞爪風一樣。
好半天，才解開了布包。裡邊是疊得整整齊齊文稿。
他抽出一張來，紙上墨跡濃淡不一，看得出寫的人趕得很急，卻一筆一劃都字跡清晰。
有幾處墨漬洇開了，像是寫的時候，實在困得撐不住了，筆尖在紙上多停了一下。
趙彰盯著那幾處墨漬，喉頭一哽，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他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自己人知道自家事，他對蕭奕哪有什麼不得了的恩情？
明明就是趨炎附勢，進行的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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