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夜色已深。
松州，中軍大帳裡，燭火搖曳，輿圖鋪在大案中央，白狼峽那道狹長的穀道，被硃砂筆重重圈出。
李大亮獨坐案前，緊緊地盯著。
蕭奕離去之後，他已經考慮了大半天。
奇襲白狼峽，風險是明擺著的。
峽谷狹窄，一旦吐蕃早有防備，進去的兵馬便是甕中之鱉。
他想了想自己瞭解的幾個軍官，感覺交給誰都不穩妥。
秦武？他只認得一張嚴肅板正的面孔，底細知之甚少。
但蕭奕敢於推薦，那秦武此人，總該有過人之處吧！
李大亮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重視起蕭奕的意見來。
打？還是不打？
李大亮難以抉擇。
終於，他下定主意，召見秦武。
不久，帳外傳來甲葉碰撞的脆響，一名身披明光鎧的將領大步走入。
秦武單膝下跪：“末將秦武，參見李大將軍。”
李大亮目光銳利，自上而下將人掃了一遍。
第一印象是此人氣質沉肅，頭盔甲冑一絲不苟，每一道絲絛都系得好好的。完全沒有因為倉促被召見而懈怠。
李大亮心裡先有了幾分滿意，他就喜歡這樣堅毅板正的軍人。
秦武則完全是懵的，大將軍深夜召見，這種事情，他還沒有遇到過。
審視一番後，李大亮收回了目光。
“免禮！秦武，可知本將為何召你前來？”李大亮問道。
”末將不知，請大將軍示下。”秦武起身答道。
夜色深濃，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
李大亮緩緩點頭，目光在秦武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回輿圖上。他沒有急著接話，指尖叩著案沿，一聲一聲，彷彿在替心裡的算盤打著拍子。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砸人：
“秦武，本將問你。若有一樁差事——率一支孤軍，深入敵後，奔襲數百里，奪一處險隘，隨後據守不退，等著敵軍大潰之師撞上來。你說，這差事，該怎麼幹？”
秦武心口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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