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請講。”
“這差事，九死一生。孤軍在外，沒有援兵，沒有後路。
奪了隘口，便是把自己釘在吐蕃人的咽喉上。敵軍拼命反撲，你撐得住，是奇功；撐不住，便是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他盯著秦武的眼睛：“你，敢不敢接？”
秦武的呼吸，陡然粗重了一瞬。
他父親秦懷忠，當年隨李靖夜襲東突厥，馬踏陰山，功勳卓著，最終戰死沙場。
將門虎子這四個字，聽著風光，可只有自己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從小聽著父親的戰功長大，滿門榮耀系在一柄刀上。
戰功是要拿命去搏的。
他這輩子，等的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秦武眼眶發熱，喉頭滾了滾，單膝跪地，重重抱拳，聲音帶上了幾分沙啞：
“回大將軍！末將敢接！”
“先父昔年隨衛國公夜襲突厥，馬革裹屍，不曾愧對大唐。末將雖不才，也願學先父，為大唐、為將門，掙一份光彩！”
“這差事，末將接了！若成，是大將軍運籌之功；若不成——末將死戰不退，絕不給大將軍丟臉！”
原來還是英烈後人！
李大亮看著跪在面前的秦武，眼中終於有了笑意。
他不是沒有猶豫過。白狼峽兇險，奇襲更是孤注一擲，先前想了大半天，軍中將領一個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總覺得交給誰都不穩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放下心來。
“起來。”李大亮道。
他轉身，從案後取出一方兵符，又攤開一卷輿圖，壓低聲音，將行動細節一一道來：白狼峽的位置、大致路程、吐蕃外圍的佈防、接應的暗號、撤不下來的後果……
松州城防自有本將擔著。你只管領兵西行，佔了白狼峽，便據險死守。吐蕃潰兵一到，能堵多少堵多少。”
“右衛軍中精銳，包括我的親衛，任憑你挑。”
秦武卻搖了搖頭：“大將軍好意，末將心領。但末將斗膽，只從末將所轄的兵士中挑選即可。”
“哦？為何？”
“兵貴相知。”秦武道，“末將麾下這些人，跟了末將許久，令行禁止，一個眼神便知進退。
旁人再精銳，到底是生面孔，倉促間來不及磨合。奇襲這種差事，差半刻遲疑，就是滿盤皆輸。”
李大亮眼中讚賞之意更濃。他不再多言，將兵符交到秦武手中：“好。兵符在此，一切便宜行事。本將不問你何時動身、如何動手，只看你佔下白狼峽那日。”
秦武雙手接過兵符，只覺得那銅符入手，沉甸甸的。
他鄭重收好，抱拳一禮：“末將領命！”
轉身走到帳口，他忽然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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