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力士從陣後湧出，密密麻麻，舉著盾，踩著同伴的屍體，把衝車和攻城槌一寸一寸地往前推。死一個，補一個；倒一排，上兩排。
城頭只剩下尋常弓弩，箭雨雖密，卻再也釘不穿那面層層疊疊的盾牆。
不知付出了多少條人命，衝車終於碾過壕溝，距離城門就在咫尺間。
達延莽布支瞪大雙眼，緊緊的咬住下唇，連鮮血流出來都沒感覺疼。
松州城頭也在高呼：“下面，下面！快砸啊！”
但這時吐蕃人能用的弓箭手全用上了，哪有人能有投石的機會？
就在這時，
“吱呀——”
城門自己開了。
“殺——！”
一列黑甲軍士如牆而出。
為首的，正是程處默。
在他身後，是右衛軍最精銳的，五百陌刀手。
個個身披重甲，手持陌刀，刀身雪亮，晃得人眼暈。
他們不喊不叫，不衝不跑，只一步一步，如同一道道牆壁。
腳步如擂鼓，一下，又一下。
吐蕃力士愣了。
他們打遍西南，何曾見過這等架勢？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程處默當先踏出城門，陌刀橫掃。
一面半人高的木盾，連同後面的吐蕃力士，被他劈成了兩半。
血霧爆開，兩爿殘屍向左右飛跌，腔子裡的血噴了一地。
程處默面無表情，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陌刀手如影隨形，刀光起落。每一刀落下，都有一面盾碎，一具屍體倒地。
盾牆在陌刀面前，紙糊一般脆弱。
吐蕃引以為傲的盾陣，被迅速削平、砍穿、碾碎。
有人想逃，轉身便被陌刀從肩頭劈到胯骨，裂成兩半；有人丟了盾跪下，刀光已經先一步到了。
從城門到衝車，短短幾十步，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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