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帶突襲隊出發的時候，事先沒有透露任何資訊。
直到一口氣走出三十里，翻過兩座山樑，他才停下，把一百七十名弟兄聚在一處。
“咱們的任務，是白狼峽。”
“吐蕃人打松州，主要退路就是白狼峽。咱們佔了它，就是卡住了松贊干布的脖子。”
隊伍很安靜，但一百七十雙眼睛裡，都燒起了火。
他們是秦武從自己麾下挑出來的人，對他早已信服。
秦武說往哪走，他們就跟到哪，哪怕是刀山。
只有一個例外，嚮導老扎西。
他非但不是秦武舊部，甚至都不是軍人。
他的臉色變白了。
當時，他並沒說什麼。
直到中午大家停下來吃飯，他偷偷找到秦武：“秦將軍，白狼峽......小的去過。”
他聲音乾澀：“小的話不好聽，可小的不敢不說——”
看著秦武，他咬牙道：“那個地方，除非吐蕃人根本沒守，否則，咱們這點人，絕對攻不下來。”
老扎西的全名拗口得很，一串長長的音，沒人記得住。
其實他一點也不老，三十五六歲，身板瘦削，皮膚被高原的日頭曬得黝黑，一雙眼睛卻亮得很。
他是松州都督韓威推薦的人，方圓百里，沒有人比他更熟。
老扎西是羌人與吐蕃人的混血，卻偏偏在哪邊都待不下去。
很多年前，他被驅逐，翻山越嶺，輾轉到了松州城。
漢人收留了他。
從那以後，他就再沒離開過，採藥、販貨、給官軍當嚮導，什麼活都幹。
二十多年下來，他把周圍的山山水水都走成了自家院子，哪裡有塊石頭，哪裡有條暗溝，閉著眼都能說出來。
如今他早已娶妻生子，開枝散葉了。
這樣的人，對大唐的忠心沒有問題。
可正因為信得過，老扎西這些話，讓秦武的心沉了下去。
秦武沒有發火，說老扎西動搖軍心，他沉默了片刻，只說：“知道了，到了再說。”
接下來的時間，老扎西用行動證明了，他確實是最好的嚮導。
他帶著這一百七十人，在山間穿行。哪裡能藏？哪裡能歇？哪條溝能避開吐蕃遊騎的巡哨？哪片林子能擋住馬隊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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