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吐蕃人換防的時辰，看哨樓上打盹的間隙，看炊煙何時起、何時落。
他看那座絕壁的每一道裂紋，每一處凸起，哪裡有落腳的地方，哪裡能摳住石縫，哪裡看上去光滑如鏡，實則風化成碎砂，一踩就塌。
老扎西起初不明白他在看什麼，後來漸漸懂了。
第七天夜裡，秦武把一百七十人聚齊了。
“弟兄們，大將軍給我的軍令是：自行判斷戰機，奪下白狼峽，切斷吐蕃軍退路。”
“我以為，時機已經到了！”
“原本，在五六里外，吐蕃還有支千把人的營地，就在今天，他們往松州方向去了。”
“吐蕃人已經是最後一搏，我們也必須出手了。”
指了指山峰，秦武道：“而且，山上的人，自以為是在後方，又佔據了天險，他們的警惕性並不高。”
“現在就是進攻的最好時機，也是唯一時機！”
聞言，老扎西臉色難看極了。
“秦將軍！”他鼓起勇氣反駁道：“吐蕃人警惕性再差，咱們只要出現，照樣會被發現。”
秦武點點頭，
“你說的對！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指向那絕壁的方向：“那裡，吐蕃人從來沒有關注過。”
“他們不覺得，有人能從那兒上去。”
隊伍裡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這一次，不僅僅是老扎西，就連秦武的手下，也有不少人面露難色。
視野中，那就是把直上直下的利劍。
從那上，怎麼可能？
“我看了這些天。”
秦武平靜道：“那面崖，不是一面光牆。有很多風化的裂槽，只要有人先帶著繩子上到崖頂，把繩子垂下來，後面的人就能沿著繩子上去。”
“只要咱們上了崖頂，從吐蕃人背後壓下去——他們的哨樓、營帳、輜重，全都暴露在咱們刀下。”
“再留十幾個兄弟在山下佯攻，吸引吐蕃人的注意力。”
“登山的主力再突然襲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白狼峽，就是咱們的了。”
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聲音裡透出了狠勁。
隊伍沉默了片刻，隨即有人低低地應了一聲：“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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