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小學的時候，知夏忽然鬆開他的手，跑了幾步。
“這是我們學校！”她指著面前那幾間磚瓦房，語氣裡滿是驕傲，“我明年就要上學了！”
陳方正站在學校門口，往西邊看了一眼。
西牆外面，那棵老槐樹就在那裡。
樹比記憶裡還粗，兩三個人才能合抱過來，樹冠遮天蔽日的，冬天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條指向天空，像一隻巨大的、蒼老的手掌。
樹幹上滿是裂紋和疙瘩，樹根虯結著從土裡拱出來，把周圍的地面都撐裂了。
就在這棵樹底下。
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埋著一個青花瓷壇，裡面裝著六十枚銀元。
前世這棵槐樹又活了二十多年，他每次回村都能看見它，但從來不知道它腳底下藏著這麼一筆財富。
他不知道。
“爸，你在看什麼？”知夏拉了拉他的手。
“看那棵槐樹。”陳方正說，“你太爺爺小時候這棵樹就在這裡了。”
知夏仰頭看了看那棵大樹，沒什麼興趣。
一棵老樹而己，還沒有螞蟻好玩。
陳方正繞著槐樹走了一圈。
樹根附近的土是硬實的，長了一層枯草，看起來好多年沒人動過。
旁邊的學校圍牆是土坯壘的，牆頭上長著幾蓬乾枯的狗尾巴草。
學校現在是寒假，大門鎖著，裡面沒人，但牆外面不時還是有村民經過，去鎮上走這條小路的人不少。
白天來挖，不行。
太扎眼。
陳方正又低頭看了一眼樹根的位置。
樹根的西側有一個凹進去的坑，不大不小，剛好能蹲一個人。
坑裡積了厚厚的落葉，把地面蓋得嚴嚴實實。
如果夜裡從學校圍牆根摸過來，蹲在這個坑裡挖，外面的人不容易看見。
他記住這個位置了。
“走，回家。”他牽起知夏的手，又問了一句，“橘子呢？”
知夏拍了拍棉襖兜，左邊是癟的，右邊鼓鼓囊囊。
“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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