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匠被擠在最中間,眼鏡歪了也顧不上扶,只說了句“大彪你騎穩點”。
陳大彪回頭吼了一聲:“你再叨叨一句,我把你扔下去!”
“你扔啊!你敢扔我就敢......”
“就什麼?”
“就自己走過去!”
整輛摩托上的人都在笑。笑聲被風吹散了,混在摩托車的突突聲裡,一路往鎮上去。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南到北,兩邊是兩三層的小樓房,一樓全是門面。
五金店、糧油店、理髮店、供銷社的舊門臉,招牌有新有舊,有的還是手寫的紅紙貼在玻璃上。
街面上人不多,臘月裡趕集的高峰己經過了,但路邊還擺著幾個沒撤的攤子,賣春聯的、賣鞭炮的、賣炒貨的,攤主攏著袖子蹲在小馬紮上,懶洋洋地吆喝兩聲。
摩托車在街口拐了個彎,停在一家飯店門口。
門頭上掛著一塊木頭招牌,紅漆寫著“老地方飯店”,漆面己經有些斑駁了。
門口拴著一條黃狗,看見摩托車也不叫,只是懶洋洋地搖了搖尾巴。
“到了。”陳方正熄了火。
陳大彪那輛摩托車最後一個停穩,後座上的人像卸貨一樣一個一個往下跳。
陳木匠最後一個下來,腿都坐麻了,在地上跺了兩腳,齜牙咧嘴地說:“大彪你下回能不能騎你自己的車,讓我坐正哥的?”
“你想得美。”陳大彪拔了鑰匙往兜裡一揣。
八個人浩浩蕩蕩地進了飯店。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大叔,正在櫃檯後面看電視,抬頭一看這陣勢,愣了一下,然後認出打頭的是陳方正,笑了起來:“喲,這不是陳老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陳方正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遞了個煙,“有包廂嗎?”
老闆接過煙,笑眯眯的應道,“有有有,樓上大包廂空著呢。”
一行人上了樓。
包廂不大不小,剛好放一張大圓桌,八個人坐得下。
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福字,窗戶對著後面的小巷子,能聽見樓下廚房裡炒菜的聲音。
陳方正坐下,陳大彪搶了他旁邊的位置,陳油子挨著大彪坐,陳木匠、劉志強、趙大勇、孫二華依次落座,陳方軍坐在陳方正另一邊。
老闆親自上來倒茶,拿來一張塑封的選單。
陳方正沒看選單,首接點了幾個硬菜,紅燒魚、燉雞、梅菜扣肉、炒臘肉,又加了幾盤炒菜和兩瓶白酒。
老闆刷刷記了,說聲“稍等”,噔噔噔下樓去了。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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