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樓上包廂,菜己經涼了大半,但沒人介意。
陳大彪把涼了的紅燒肉整盤端起來呼啦啦扒了半盤,趙大勇在跟他搶最後一塊。
陳油子還在回味剛才打架的細節,手舞足蹈地跟孫二華比劃趙大勇那個“雙手按兩人”的動作,說得唾沫橫飛,趙大勇被他誇得不好意思,憨笑著撓頭。
八個人站在飯店門口,被冷風一吹,酒都醒了大半。
冬天的夜風硬,從街口灌進來,吹得人臉上生疼。
陳油子把棉襖領口豎起來縮著脖子,趙大勇倒是跟沒事人一樣,他一身的肉就是天然棉襖,冷風對他好像沒啥用。
三輛摩托車停在牆根下,陳大彪那輛的後視鏡沒了,剩下一截鐵桿光禿禿地支著。
陳大彪蹲下來看了看,說了句“明天自己裝一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正哥,明天有事不?”陳大彪跨上摩托車,一條腿撐著地。
“明天在家歇一天。”陳方正把摩托車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發動機突突突地響起來,“你們這幾天也別亂跑,年前可能有活。到時候我叫你們。”
“有活?”陳大彪眼睛亮了一下,“啥活?”
“還沒定。到時候再說。”
陳大彪哦了一聲,沒追問。
陳油子從後座上探過頭來想說什麼,被陳大彪一句“你坐穩別掉下去”給堵回去了。
劉志強還是坐在大勇後座上,眼鏡被風吹歪了,他扶了一下,跟陳方正說了句“正哥慢點騎”。
“知道,你們路上也注意。”
倆輛摩托車先後發動,車燈在漆黑的街道上亮起來,倆道白光穿破夜色往不同方向散開。
兩輛車的尾燈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兩個紅點,被夜色吞了。
陳方正看著他們走遠了,回頭對身後的陳方軍說:“扶穩。”
“穩著呢。”陳方軍在後座上調整了一下坐姿,兩隻手抓住座墊兩邊。
摩托車駛出鎮子,上了土路。
鎮上的燈光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後只剩遠處幾點昏黃的光斑。
西周暗下來,只有摩托車前燈照出前面一截路面,坑坑窪窪的土路、路邊光禿禿的楊樹、偶爾閃過一片冬水田,水面倒映著車燈的白光。
風颳得臉生疼。
陳方正停車把棉襖最上面一顆釦子扣上,脖子往裡縮了縮。
沒一會就到家了,把摩托車停在自家院門口,熄了火。
陳方軍從後座上跳下來,跺了跺凍僵的腳。院子裡堂屋的燈還亮著,窗戶紙透出暖黃的光。
“你先回去睡。”陳方正拔了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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