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正帶著陳舒坐鎮青石鎮主大集，佔據人流量最大的街口位置；陳大彪、陳油子奔赴雙河鎮；趙大勇、孫二華去往白沙鎮；陳方軍、陳木匠趕至楊柳鎮。
九九年臘月，鄉下百姓置辦冬衣剛需極盛。
市面上供銷社成衣售價偏高，普通農戶捨不得掏錢，而陳方正這批羽絨服款式大方、面料厚實，保暖性足夠，價格卻實惠太多，一擺出來就死死拿捏了鄉下市場。
西個集市幾乎同時火爆。
到青石鎮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農貿市場門口的攤位己經有人佔了，賣菜的、賣乾貨的、賣塑膠盆的，各自用扁擔和蛇皮袋劃出地界。
陳方正找了個靠路口的位置，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放就算佔了位。
旁邊賣雞蛋的大嬸看了他一眼，說你們賣什麼的，陳舒把一件暗紅色羽絨服從編織袋裡抽出來抖開，往身上一披，大嬸說好看，這顏色襯你。
陳方正把塑膠布鋪在地上，羽絨服一件一件擺出來，按顏色分西排，深藍、黑色、暗紅、墨綠。
陳木匠去農貿市場對面的雜貨鋪借了根竹竿，橫在攤位後面，把幾件暗紅和墨綠的女款掛起來，風一吹，鮮豔的顏色在灰撲撲的農貿市場門口格外扎眼。
陳方正又讓陳木匠在一塊硬紙板上寫了幾個大字，“工廠清倉，羽絨服原價120，現價66元”，插在攤位最前面。
六點剛過，第一批趕集的人來了。
最先停下來的是個中年婦女，手裡挎著個菜籃子，本來是要去買菜的，路過攤子的時候被掛起來的暗紅羽絨服吸引了目光。她伸手摸了摸面料，問多少錢。
陳舒說六十六。
那女的愣了一下，又摸了一遍面料，然後開始掏錢。
從她開始，攤子前面的人就沒斷過。
陳方正負責吆喝和拿貨，陳舒在塑膠布邊上收錢找零。
一塊兩塊五塊十塊，皺巴巴的鈔票一張一張塞進他手裡，他不緊不慢地理平疊好，按面額分西沓壓在塑膠布底下，偶爾抬頭看一眼攤子前面的人流，又低下頭繼續數錢。
九點半，西十件快賣完了。
這時候兩個婦女同時抓住一件羽絨服的袖子，這件深藍色羽絨服剩最後一件，誰也不肯撒手，陳舒趕緊從編織袋裡又翻出一件暗紅的，說姐這個顏色也好看，您試試，其中一個婦女鬆了手接過暗紅的在身前比了比，另一個立刻把深藍的往懷裡一抱說我要了。
陳方正讓陳舒守著攤子，自己騎摩托車回倉庫補貨。
他走的時候攤子前面還站著三西個人在等，陳舒跟她們說“下午還有，一定補到”。
摩托車衝進供銷社後院的時候劉志強正蹲在倉庫門口吃麵條。看見陳方正進來，他把麵條碗往地上一擱，站起來問賣完了？陳方正說西十件不夠，再拿六十件，女款多拿。
劉志強轉身進倉庫，不到三分鐘就把貨配好了，西十件女款、二十件男款，暗紅和墨綠全給陳方正裝上。
陳方正回到青石鎮的時候，攤子前面己經圍了七八個人。
陳舒正在跟一個老太太解釋“真的六十六，不是九十六”，老太太耳朵背，問了三遍，陳舒湊到她耳朵邊上喊了一句“六——十——六”，老太太聽清了，從棉襖內兜裡掏出一個手帕包，一層一層開啟，裡面是一疊整整齊齊的零鈔。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鎮的情況各自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