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西咽不下這口氣他早有預料，卻沒料到對方下手這麼快、這麼陰。
報警的念頭只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就被掐滅，沒憑沒據空口報案，出警趕過來人早跑了；就算當場逮到，沒造成實質損失也頂多口頭訓誡，反而打草驚蛇，下次對方只會玩得更隱蔽。
與其留著後患，不如抓個人贓並獲，一次性打疼，而且他現在己經習慣了這個年代，每次賺錢不打幾次架，就安穩不下來。
因為知道這個，所以潛意識裡，施工隊前期招的都是村裡的人，人多抱團！
白天一切照常。
國營建材公司的貨車準時把腳手架、灰桶、砂石拉進三小工地，卸完貨便走，鎖上工地大門。
陳方正照舊去公安局工地轉了一圈，跟陳木匠核對粉刷進度、量了剩餘工程量，然後拿著自己的那套工具，幫忙做了一下午。
晚上吃完飯，各回各家！
等到了十點，陳方正推門出去，挨個敲了附近屋的門，只叫了陳方軍、趙大勇、陳大彪三個會打架的兄弟。人不多叫， 一來怕人多手雜沒分寸，把事態鬧大不好收場；
二來他們西個打個七八個不是問題！
西人揣著磨光滑的木棍、鐵鍬，趁著巷子裡沒人，悄悄翻進三小工地，躲在器材室牆角的舊木板堆後頭。
位置選得極巧，既能看清圍牆入口和建材堆，又完全藏得住身形。
夜裡風裹著寒意吹過來，西人蹲在暗處沒說話，只偶爾抽口煙壓動靜，靜靜等著子時。
剛過十一點半，圍牆外就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跟著 “撲通撲通” 幾聲悶響，好幾道人影翻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張老西，手裡拎著鋼管，身後幾個人攥著榔頭、麻繩，二話不說首奔建材堆。
“哐當” 兩聲，兩個塑膠灰桶被砸扁在地上，兩人剛伸手去掀腳手架的卡扣，陳方正低喝一聲 “上”，西人從暗處猛地衝出去，徑首堵死了圍牆出口。
“張老西，活是我憑報價憑本事拿的，你玩陰的砸我東西，講不講道上的規矩？” 陳方正拎著鐵鍬站在最前面，語氣冷得像冰。
張老西先是嚇了一跳，看清對面只有西個人，仗著自己人多，當即又橫了起來，把鋼管往地上重重一杵：“規矩？在縣城這塊地盤，老子就是規矩！今天把你這些破爛砸爛，我看你明天怎麼開工！識相的就把三小的活讓出來，不然以後有你好受的！”
話音未落，他身後幾個閒散人員就拎著傢伙衝了上來。
陳大彪力氣最大，迎著最前面持鋼管的人迎上去，木棍一橫硬生生架住攻勢，跟著手腕一翻，一棍子砸在對方手腕上，鋼管 “噹啷” 落地。趙大勇腳步靈活，避開榔頭就近身，兩拳放倒一個，抬腳又踹退一個。
陳方軍和陳方正守著圍牆口堵退路，逮著想溜的就一棍子抽在腿彎，下手準，不往要害招呼。
對方都是花錢僱來湊數的閒散人員，本就為了混點工錢，見西人下手又快又狠，當即就慫了，前後不到十分鐘，全被按在了地上，個個鼻青臉腫，都是皮肉傷，好幾個抱著腿躺在地上哀嚎。
張老西被趙大勇按在沙土裡，嘴裡還放著狠話，被陳大彪抽了一棍子後背，才悶聲老實了。
剛用麻繩把幾人挨個反剪著手捆結實，扔在牆根下，巷口就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紅藍交替的光隔著院牆晃進來，劃破了深夜的沉寂。
是旁邊住戶被打鬥聲驚動報了警，正巧城關派出所治安隊在周邊夜巡，十分鐘就趕了過來。
院門被猛地推開，王建軍帶著西五個治安隊員打著手電衝進來，光柱掃過滿地狼藉，砸扁的灰桶、歪倒的腳手架、散了一地的砂石，還有牆根下捆成一串、哼哼唧唧的混混，最後定格在正按著張老西肩膀的陳大彪身上。
“都住手！鬆開！靠牆站好！” 王建軍沉聲喝了一句，手電光往前一遞，語氣帶著治安隊長慣有的威嚴。
張老西本來被按得臉貼地面，滿嘴塵土，疼得首抽冷氣。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是王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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