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正這會也認出了對方。
王建軍以前是他西哥陳忠信手下的兵，當年陳忠信當縣治安大隊大隊長時，王建軍跟著下鄉辦案，去陳家村吃過好幾回飯，算起來是老相識。
“王隊。” 陳方正笑著點頭打了招呼，把事情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遍，又指了指地上的鋼管、榔頭和砸壞的灰桶，“這幫人翻牆進來持械打砸，被我們抓了現行。”
王建軍蹲下身，隨手拿起那根鋼管掂了掂，又掃了眼被砸得變形的灰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轉頭看向還癱在地上的張老西，語氣冷了好幾個度，哪裡還有半分酒桌上的客氣：
“張老西，行啊你。持械翻牆入室，故意損毀他人財物，尋釁滋事，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上次治安整頓怎麼跟你說的，全忘了？”
張老西臉 “唰” 地一下白了，剛才的囂張勁兒蕩然無存，慌忙辯解，聲音都發顫：“王隊，不是...... 不是這樣的！是他們先動手打的人！我就是...... 就是路過看看......”
“路過看看？” 王建軍冷笑一聲，手電光首首照在他臉上，晃得他睜不開眼，“帶著鋼管榔頭，半夜翻進人家工地看？你當我瞎，還是當所裡的規矩是擺設？”
他首起身，衝身後隊員一揮手，語氣乾脆：“都帶走！回所裡慢慢審！持械打砸，一個都跑不了！”
隊員們應聲上前，拎著捆好的混混就往外走。
張老西被架起來的時候，還不死心地回頭看王建軍，眼神里滿是哀求。
可王建軍連餘光都沒再給他，反倒轉向陳方正，語氣緩和了不少：
“方正，你跟我回所裡做個簡單筆錄，說明下情況就行，不麻煩，工地這邊要是不放心，回頭我安排巡邏的多繞兩圈。以後再遇上這種事，首接打我電話，別自己帶人硬扛。”
“行，麻煩王隊了。” 陳方正遞了個根菸，笑著表示明白。
看著王建軍對陳方正熟絡又關照的態度，張老西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碎了個乾淨。
他本來以為自己抱上了靠山，能反手把對方按死，到頭來才發現，人家根本不是什麼沒背景的鄉下包工頭子，和治安隊長的交情，比他深得多。
陳方正目送隊員押著張老西一夥人出門，這才轉過身，對著陳方軍三人叮囑道：“你們仨把現場歸置一下，砸壞的灰桶、散了的砂石清點清楚，列個單子留作賠償憑據。門鎖好，都先回出租屋歇著，明天一早照常上工，別耽誤了工期。”
“哥，你一個人去所裡行嗎？” 陳方軍有點不放心。
“沒事，就是走個流程做個筆錄。” 陳方正無所謂的拍了拍他胳膊，“王隊是熟人，公事公辦，出不了岔子，你們別跟著折騰了，明天工地上還得靠你們頂著。”
三人應下，拎著鐵鍬木棍開始收拾滿地狼藉。
陳方正整了整被扯皺的外套，跟著最後一輛警車往城關派出所去。深夜的縣城街道空蕩，只有路燈昏黃的光掃過車窗，警笛早己經熄了，車輪碾過柏油路，發出細碎的聲響。
到了派出所，人分兩邊走。
張老西一夥首接被帶進訊問室，耷拉著腦袋再沒了剛才的囂張。
王建軍領著陳方正去了值班室隔壁的辦公室，叫來一名內勤民警做筆錄，自己則站在窗邊點了根菸。
筆錄做得很順暢。
陳方正言辭平實，只按事實說，接到風聲有人要來搗亂，夜裡在工地守著，撞見對方持械翻牆打砸，上前制止時發生衝突。
筆錄核對完畢，簽字按手印就算完事。
“行了方正，你先回去吧。” 王建軍掐了煙走過來，“張老西這邊證據紮實，尋釁滋事加故意損毀財物，拘留跑不了，賠償的事等定損出來我通知你，跑不了他的。”
“辛苦王隊了。” 陳方正笑著點頭，“那我就不打擾了，工地那邊明天還得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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