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公司改制期間人心惶惶，庫房管理早就不像以前那麼嚴，這種紕漏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瑪德，早就知道建材這邊要出問題，沒想到這麼快就出問題了，還好周師傅反應快，首接停工了，要是安裝上去了，那不得出事！
盯了那麼緊！
專業的事還得是專業的人來做。
但知道原因不代表能忍。
這批卷材要是鋪上屋頂，不用等梅雨季，下場大雨就得漏。
王主任那句“漏雨淋了陳糧要出責任事故”還在他腦子裡掛著。
他壓著火，沒有罵人。
孫二華跟了他這麼久，不是偷懶耍滑的人，就是經驗不夠，分不清卷材好壞。這不能全怪他。
“這批貨全部退回去。你現在就去建材公司，找庫房的人重新換。每一卷都拆開看過再裝車，別光對單子，單子對得上，貨不對板也不行。
周科長那邊先不用說，他批的條子是合格品，是下面庫房發貨的人沒仔細。”
孫二華趕緊把卷材往三輪車上搬。陳方正轉身往倉庫門口走，準備上樓去跟周德安說一聲今天的進度往後推一推，先把材料問題解決了再鋪。走到腳手架底下的時候，他停住了。
腳手架上蹲著個小工，正拿鏟子清理牆根的砂漿殘渣。頭上光光的，什麼也沒戴。安全帽就掛在旁邊架子的掛鉤上，兩頂，嶄新的，帽簷上印著“方正建築隊”幾個字，還是他專門找人用油漆噴上去的。
他把安全帽取下來，走過去，站在那個小工身後。
“你叫什麼？”
那小工回頭看見是他，趕緊從腳手架上跳下來，手裡還攥著鏟子：“陳、陳老闆，我叫王小軍。”
王小軍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這才反應過來。他往架子上那頂安全帽看了一眼，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我、我剛上去的時候忘了......”
“忘了？”陳方正把安全帽往他手裡一塞，聲音陡然拔高了好幾度，“你忘了？我買了這麼多安全帽，他媽的給你們一人發兩頂，是讓你們掛在架子上當擺設的？三令五申沒聽見？還是覺得我話多，懶得聽？”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屋頂上的工人停了手裡的活往下看，牆根拌砂漿的幾個小工也不敢動了，陳大彪從倉庫門口探出頭來，手裡還拎著一袋水泥。
他看見陳方正站在腳手架底下罵人，沒敢插嘴，把水泥放下，站在旁邊看著。
“我他媽的跟你們說過幾次了？上工地戴帽子，上架子系安全帶，公安局工地一個多月，誰不戴帽子我扣誰的工錢，扣到你們記住為止。
那邊工地剛收工，這邊新工人進來，規矩還沒傳過去是不是？”
他掃了一圈院子裡的人，聲音壓下來，但語氣更硬了，“那我今天再說一遍，這個工地，不管你是老工人還是新來的，不管你是瓦工還是小工，進了工地就得給我戴帽子。
誰不戴，先警告，第二次首接扣工錢，第三次捲鋪蓋走人。
我買的帽子多一頂兩頂沒事，腦袋多一個少一個，我負不起這個責。”
他把王小軍的安全帽扣在這小工頭上，力道不重，但動作很利索。“下不為例。”
王小軍把帽子帶子繫好，聲音有點發抖：“記住了陳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