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蘭找工作了。
不是她想通了，是窮得扛不住了。
做空被騙走八千塊之後，蘇晴每個月打的兩千塊生活費，交完房租水電，剩不下幾個子兒。她連著吃了半個月的清水煮白菜，實在扛不住了，託樓下收廢品大爺的親戚，找了份活兒。
保潔。物業公司，月薪兩千八，管住不管吃。
去報到那天，張桂蘭特意翻出了最體面的一件外套。可到了物業公司一看，人家發的工服是灰藍色的馬甲，背後印著三個大字：【保潔部】。
她捏著那件馬甲，半天沒套上。
想當年，她去商場，導購跟在她屁股後面喊“姐”；她打麻將，一宿輸贏萬八千；她去美容院，做的都是最貴的套盒。
現在，她要領一件印著“保潔部”的馬甲。
“發什麼愣啊？”領班是個西十來歲的女人，嗓門跟喇叭似的，“穿不穿？不穿後面還有人排隊呢！”
“穿！穿！”張桂蘭一激靈，趕緊把馬甲套上了。
領班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新來的，叫什麼？”
“張……張桂蘭。”
“張桂蘭。”領班翻開培訓手冊，“跟我念，保潔員守則第一條——”
“見客三分笑，問聲早上好。”
張桂蘭張了張嘴，沒念出來。
讓她張桂蘭跟人點頭哈腰？讓她見客三分笑？她這輩子，都是別人跟她笑的！
“唸啊！”領班眼睛一瞪。
“見客三分笑……”張桂蘭從牙縫裡往外擠，“問聲……早上好……”
“大點聲！”
“見客三分笑！問聲早上好！！”
“第二條——”領班繼續念，“拖把不過肩，水桶不過膝，幹活不出聲，讓路先側身。”
張桂蘭跟著念，念著念著，鼻子忽然一酸。
這些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她想起來了。當年林辰在蘇家，可不就是這樣嗎？拖把不過肩，幹活不出聲，他媽……不對，她自己和蘇偉，翹著腿坐沙發上，人家端著果盤過來，先側身，再放下。
那時候她罵人家：窩囊廢，天生的下賤命。
現在，輪到她念“讓路先側身”了。
培訓三天，張桂蘭全須全尾地熬下來了。第西天，領班帶著十幾個新保潔，站在大樓前分派樓棟。
“都聽好了！”領班舉著名單，“咱們公司新接的大專案，全市最高檔的寫字樓！能分到這兒的，是你們的福氣——眼睛都給我放亮點！大理石是進口的，電梯是進口的，裡頭上上下下，全是大人物！誰出了岔子，誰給我滾蛋！”
”！座B，蓮秀王“
”！座C，大李“
”——蘭桂張“
：眼一了看班領
”。堂大，座A“
”？啊樓棟哪是座A“：問口隨蘭桂張
：頓一字一，著看樣一子傻看像班領
